一旁的杨宇霆听到此处,抚须沉吟道:
“在清末民初那般复杂险恶的形势下,能发展壮大,并为华夏争得部分实业与金融主权,这江潮会的创始者,倒也是非凡人物。宇霆倒是很好奇,这‘首闸’,‘二闸’究竟是哪两位豪杰?”
李铭恭敬答道:
“杨总参议明鉴。对此二人,铭亦深感敬佩。
他们犹如执棋国手,带领江潮会周旋于英、美、日三方巨鳄之间,借力打力:从英、美、日获取亟需的资本信贷与先进管理经验,暗中交换某些工业技术以图自强。”
“其终极目标,始终如一,乃是壮大我本土资本,最终实现完全独立自主,摆脱外国控制。”
“虽为会中严格保密,但铭心中推断:能有此格局、威望与手腕者,非并称‘中国摩根’的张公权、陈辉祖二公莫属,此二人非伯即仲,乃我会之真正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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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汉钦目光炯炯:
“如此说来,此二人亦有拳拳报国之心。那依你之见,如今在会内推动投机倾向、企图染指国事的,又是何人?”
李铭脸上掠过一丝厌恶,压低声音道:“乃是三闸‘暗潮总管’,及其掌控下的‘影舵’!”
“此二人身份虽秘,但会内皆知他们黑白两道通吃,与多方境外势力及国内腐朽集团勾结甚深,手上……沾染了不少污秽,迫害过许多仁人志士。”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始终沉默立于阴影中的苗剑秋。
苗剑秋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寒铁摩擦:
“诶?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苗剑秋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秉公执法,忠于少帅,为东北谋利益,手上可只有鬼子的血和叛徒的命!”
张汉钦摆摆手,难得地露出一丝调侃的笑意:
“好了,剑秋。李先生并非此意,实在是你的‘苗阎王’威名远扬,让人心生敬畏啊!”
“哈哈哈——”
闻言,四人不禁齐声大笑,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顿时为之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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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汉钦收敛笑容,回归正题,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铭:
“李先生,如你所言,首闸与二闸皆是爱国大才。那么,以你对他们的了解,此二人……有可能争取过来吗?”
李铭沉思片刻,谨慎地分析道:“少帅,依铭浅见,机会很大,但需方法得当。张公权、陈辉祖二公,本质是爱国金融家和实业家,而非政治投机客。”
“非但可以争取,更可能成为少帅经济建设的肱骨之臣!”
“他们注重国家民族的根本利益,行事极为务实稳健。其核心诉求,在于保全和发展他们倾注心血、来之不易的民族资本与产业,并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独立、稳定的华夏。这是与他们合作的基础。”
他话锋一转,指出难点:
“然而,他们亦非常谨慎,不会轻易冒险。当前他们之所以对南京失望却仍与江潮会绑定:
一是因多年经营的关系网络和利益交织;
二是对少帅您及东北的未来政策仍有疑虑;
三是忌惮会内‘暗潮总管’,‘影舵’等人的势力。
若要争取他们,必须打消其顾虑,给予其无法拒绝的承诺和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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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汉钦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华夏版图,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那么,如果东北方面可以向他们郑重保证:只要他们明确——
‘资本服务于富国强民之建设,而非资本凌驾于主权与国家利益之上’
这一根本原则,无论未来时局如何演变,东北官方及我张汉钦本人,都将以法律,政策和公开承诺的形式——
最大限度保障其合法财产与经营自主权,并支持其民族资本在统一的市场环境下发展壮大,共同致力于实现中华之复兴。你认为,此条件如何?”
李铭听到这里,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蓝图:“若真如此,金石为开!少帅!”
他激动地几乎要站起来:“此承诺直击要害!这恰恰是张、陈二公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政治环境——
一个强大到足以抵御外侮、清明到足以保障法治、前瞻到足以引领发展的政权!
这远非南京的盘剥勒索或江潮会的投机钻营所能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