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昭昭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一脸的茫然，“既然你们家没有这种规矩，那你为什么又要让我们做这些事呢？”
“难道……你是想把我们王府的规矩，也变成这样吗？”
“你好大的胆子呀！竟然敢管到我们二皇子府的头上来！”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差点没把陆景轩给直接送走！
干涉皇子府家事？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
陆景轩彻底慌了，指着昭昭，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怎么回事？聚在这里，是想拆了蒙学斋吗？”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轻夫子，正皱着眉站在门口。
是负责蒙学斋日常事务的张夫子。
陆景轩看到夫子，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告状：“夫子！您来得正好！这个周惜窈，她在这里妖言惑众，污蔑我们陆家的门风！”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昭昭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夫子……”
她带着哭腔，伸出小手，指着陆景轩，委屈巴巴地说道：
“他……他们欺负人！”
“他们说，我们是新来的，要给他们打洗脚水，还要给他们铺床，不然……不然就不让我们有好日子过……”
“夫子，爹爹送我们来是读书的，不是来当小厮的……呜呜呜……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读书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疼得不行。
张夫子一看这架势，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鹿山书院，治学严谨，最重品行。
入院第一天，竟然就发生了这种欺压同窗的恶性事件，这还得了？！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冷冷地射向了脸色惨白的陆景轩。
“陆景轩，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景轩看着昭昭那张挂满泪珠、委屈得通红的小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我……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他们有好日子过了？
我只是想让他们干点活，挫挫他们的锐气而已啊！
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校园霸凌，变成了要逼得郡主退学的弥天大罪了？！
还有，她哭什么啊！
从头到尾，自己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反倒是被她那几句话噎得半死。
现在她一哭，自己反倒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了！
“夫子，不是这样的！是她……是她先曲解我的意思的！”陆景轩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可他这番话，在张夫子听来，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一个七八岁的少年，对着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说人家“曲解”你的意思？
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张夫子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为人师表，最重德行。
他可以容忍学生愚笨，却绝不能容忍学生品行不端！
更何况，被欺负的这位，还是当今圣上亲封的福乐郡主，是二皇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这要是真在书院里受了委屈，哭着闹着要回家，他这个蒙学斋的夫子，第一个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曲解？”张夫子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你说说，你原意是什么？是不是要让郡主和两位小公子，给你打洗脚水，铺床叠被？”
“我……”陆景轩张口结舌，这话确实是他说的，他没法否认。
他求助似的看向身后那几个跟班，希望他们能站出来为自己说句话。
可那几个少年，一看到夫子这副要吃人的表情，早就吓得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隐身，谁还敢往枪口上撞？
看到他们这副德性，张夫子心里便彻底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昭昭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郡主，您别哭，夫子在这里，定会为您做主。”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笨拙地想去给昭昭擦眼泪。
昭昭却像是受惊的小鹿，往后缩了缩，躲到了及时赶到的周既安身后，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