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在殿门口的背影,皇帝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走回龙椅坐下。
他拿起那支朱砂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小兔崽子……
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培养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是千挑万选,耗费了无数心血才调教出来的,说是心头肉也不为过。别说三十个,就是一个都难得。结果这小子倒好,张口就要,给了三十个,竟然还敢嫌少!
真是被自己给惯坏了!
不过,骂归骂,气归气,皇帝深邃的眼眸里,却渐渐浮现出一丝沉思。
老二今天这个举动,看似鲁莽,实则……有点意思。
他竟然敢直接跑到自己面前来要人。
他就不怕,自己派给他的这些人,明面上是帮他,暗地里却是用来监视他的吗?
换作老大或者老三,绝对不会这么干。他们只会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府邸打造成铁桶一块,生怕被自己窥探到一星半点的秘密。
只有这个老二……
他好像从来不怕自己知道他在干什么。他的王府就像个不设防的院子,任由各方人马进进出出,他自己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皇帝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他这个儿子,始终是这样。
坦荡。
没错,就是坦荡。
他不像其他皇子那样,整日里想着算计这个,提防那个,眼里心里全是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老二似乎对那把椅子,天生就没什么兴趣。
也正因为这份坦荡,他才敢直接闯进御书房,用一种近乎耍赖的方式,跟自己这个皇帝,也是他的父亲,要人。
因为在他心里,或许真的没把这当成一场政治交易,而仅仅是儿子在向父亲求助。
想到这里,皇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也好。
在这一群野心勃勃的狼崽子里,有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至少,能让他在批阅这些冰冷的奏折时,还能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属于父亲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