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只见龙椅上的皇帝,脸上的寒冰已经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心中了然,立刻闭上了嘴。
此刻,再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太子已经将姿态放到了最低,也给出了一个虽然荒唐但勉强能站住脚的理由。
皇帝需要的,就是一个台阶。
现在太子亲手把这个台阶铺好了,他这个做臣子的,就不该再去画蛇添足。
皇帝信了大半。
或者说,他愿意去相信。
废黜太子,兹事体大。
周承乾这个儿子,虽然今天办了件蠢事,但二十年来,在学业和政务上从未让他失望过。
只是在处理亲情上,手段如此拙劣,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无比疲惫。
相比之下,老二承璟……
皇帝的脑海中闪过那个桀骜不驯的身影,心中叹了口气。
失望归失望,愤怒归愤怒,但眼下,他还不能,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太子今日的表现,虽然起初让他暴怒,但这最后的应对,却又让他看到了一丝熟悉的聪慧和果决。
至少,他没有一条路走到黑,而是懂得在绝境中低头,懂得承担责任,哪怕是粉饰过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