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谷的眉头一跳,李笑然的那本禁书还在他的书案上,被京中人嗤之以鼻的故事,是真实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
赵乐言没有察觉,他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下去,“那个世界人可以在天上飞,一天的时间就可以从京城到靖州,有一种东西哪怕我们相隔万里,都可以互相通话。那个世界画画可以不用调这么多颜料,画错了点撤销就可以重来……”
他从高楼大厦说到自家阳台一角的花架,从夜里的霓虹灯说到自己励精图治三年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说着普通人也能接受教育,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林若谷静静听着,从赵乐言的话语中,努力去构建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恢宏的世界。
赵乐言起初还带着几分兴奋,穿越之后他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思想,一直很少回忆起那个时间。
此刻骤然说了那么多,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如决堤的洪水,眼眶骤然一红,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瘪着嘴将头埋进林若谷怀里。
“呜呜呜……我想我妈了,她肯定担心死我了。还有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我还没好好享受呢……”
一滴泪毫无征兆的滑落,滴落在林若谷胸膛,接着一滴、两滴、三滴……很快浸湿林若谷胸前的薄衫。
“言言……”他的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紧缩。他将手臂收紧,笨拙的拍着对方的后背,一声声唤着赵乐言的名字,却半晌说不出来一句安慰的话。
心疼与怜惜之下,更有一种强烈的阴暗情绪翻涌而来,他一点也不希望赵乐言回去。哪怕只是说出这样一句安慰的话也不想。
他甚至在心里严厉地谴责自己,一边又疯狂叫嚣着,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宝贝。他搂着赵乐言的手又不自觉收紧,生怕一松手,怀中人就如同来一般突然消散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空。
“不怕,我在这里。我陪着你……”林若谷低垂着言,将汹涌的占有欲化作更温柔的拥抱,低声诱哄着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赵乐言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晚上就缠着他做快乐的事情。
见林若谷兴致不高,反倒安慰起他来,“我在这个也有了娘,有了弟弟,认识了不少朋友,还有你,这里不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了。”
“哦,对,还有李笑然穿过来陪我,嘿嘿。”
林若谷唇线抿直,罕见地没有吃味,甚至庆幸这个世界有这些人喜欢他,恨不得有更多人来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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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党羽与太后外戚被清算,皇帝顺势提拔上来一批自己的人。
时林若谷任刑部尚书,废除丞相,升林若谷等三人为中书门下平章事,位同丞相,相互牵制,林若谷也成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
实权握手的帝王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而他的肱股之臣林若谷所提的一系列建议,却显得更离经叛道一些。
他突然提出创都作监,隶属工部,网罗天下人才。曾经被嗤之以鼻的奇技淫巧,因他这一政令,全涌向工部。
恰在五月末院试结束,京畿之地万年县名列第一的案首被查出是个女子,万年县令又惊又怒,竟强行将其在榜上除名,要治她个“扰乱科举,牝鸡司晨”之罪。
林若谷顺势在朝中参万年县令压才媚俗,败坏纲纪。
他这番话惹得朝堂上人人侧目,一个芝麻小官,竟由林大人亲自出面弹劾,不知犯了什么事。
林若谷并未直接道出详情,只将一份试卷抄本呈上,询问众人,写文章如何。
试卷传阅间,便是朝中的顽固老臣也不禁发出赞叹,听闻试卷考生被除名,立刻怒道:“这等人才被埋没,万年县令其心可诛。”
有知道内情的暗搓搓道:“可,那田英是个女子。”
此一言出,朝堂静默。
“我瞧,这文章写的也不怎么样嘛。”
“对对对,狗屁不通。”
“张大人,我听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林若谷凉凉道。
“可,女子怎么能参加科举?这是阴阳倒置,乾坤混乱!”工部尚书本事就被林若谷一番改革闹得一个头两个大,如今逮着机会便出言挤兑。
“前有宣平侯隐瞒身份上战场,后有什么哥儿太医、画师还不够,如今还要搞出个女子科举,林若谷,你究竟意欲何为!”
闻复麾下几名武将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又听林若谷言,“闻将军镇守北垂近十年,驱逐蛮夷保边疆安稳。蛮子纵知他是哥儿也不敢小瞧分毫,不知把刘大人放在那个位置……呵呵。”
一众武将闻言,立刻力挺林若谷。
“李大人幼子身染肺疾,太医院束手无策,全靠顾大夫妙手回春,怎地病好了才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赵待诏力压一众男子,立在国子监外的春耕图暂且不论,他托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