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只有江时胤一个人站在那里,浑身颓唐,几分破败。
半夜的医院总是透着些阴冷,即便是夏天。
她摘下口罩说,“手术很顺利,但老爷子的情况不太好,要先送到特护病房观察,如果能醒过来接下来好好维护就没事,如果醒不过来……”
她顿了顿,“你做好准备,可能会一直躺到生命尽头。”
江时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很久都没说话。
阮姿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红花油,“你的腰被撞到了,自己抹一下,或者找谁帮帮你。”
江时胤没接,“你不就是医生?找你。”
他开口嗓音发沙,应该是十分着急上火引起的。
阮姿想了想,没拒绝,“你跟我来吧。”
“我给你处理完,你可以去特护病房看你爷爷。”
江时胤跟她进到一间诊室。
一直没觉得腰疼,坐下的时候才发觉。
“你躺到这个病床上吧,会好操作一些。”
“侧躺。”阮姿说,“撞到的那边朝上。”
江时胤照做。
阮姿掀开他的衬衫衣摆,看到些许肌肉线条的时候,眼睛快速地眨了眨。
避不开,她只能红着耳朵给他处理。
把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双手,覆上去。
江时胤的身体在她那双柔软温热的手覆上来的时候,下意识绷紧。
本该腰部用药的地方发热,产生药效。
他却觉得热的地方往下了不少。
好像用的不是红花油,而是春……
他闭了闭眼。
阮姿是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的。
但上次在‘巷尾’酒吧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
知道他对她会有反应,所以没太惊讶。
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默契的没有说话。
心照不宣的当什么都没发生。
小小诊室里的气温逐渐升腾,空气仿佛变成了小水泡,还是粉色的。
没关好的窗户,夏日的风吹动窗帘,绕在他们之间,带动粉色的泡泡跳舞。
阮姿的掌心下,是一片滚烫。
那是来自男人的体温。
她这个时候脑袋有些混乱,呼吸都错乱了几拍,却想了个很医学的问题。
他这个体温,一定会把药效吸收得特别好。
“还没完事?”江时胤兀地开口,只是没睁开眼睛,“阮医生别是借着治疗,占我便宜吧?毕竟阮医生对我的心思,是昭然若揭的不纯洁。”
阮姿收回手,将他的衣摆拉下来。
她到帘子后边去洗了手。
出来后,一边擦拭水渍一边说,“最近别用腰。”
这话本来没什么,作为医生告知病患注意事项。
但江时胤却觉得她说出来,好像意有所指。
“比如呢?”男人从病床上起身,随意掸了掸衣摆,薄凉的眼皮掀起,黑眸钉在她脸上,唇角勾着似笑非笑。
阮姿这句话确实有些暗指,她将用过的纸团成团,丢进了垃圾桶,把红花油的盖子拧上,双手抄进口袋,不急不缓的说,“比如,床上。”
江时胤乐了,但那双黑眸里没什么笑意,“阮医生对每个病患,都如此细致?”
阮姿:“也不是全是,毕竟没人会像江少——”
“夜夜笙歌。”
江时胤略微点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随后转身离开了。
阮姿揉了揉疲惫的眉眼,然后看着那只落在他劲瘦腰腹上的手。
别说,肌肉确实挺好摸的。
……
阮姿回到阮安安病房,和赵妈交接后,去洗了个澡。
出来后,她轻手轻脚给阮安安掖掖被子,然后在一旁的陪护床上躺下。
也许今天真的累了,很快她就睡着了。
只是今天做梦了。
梦里,那双多情桃花眼的主人,握住她的双手按在他的腰腹上。
腹肌壁垒分明,皮肤滚烫着她的掌心。
她不免瑟缩。
男人强势按紧,低哑的嗓音似有些不悦,“躲什么,都摸过多少次了,怎么还不习惯?”
“来。”他的大掌覆在她的脑后用力,“多亲,就熟了。”
“……”
阮姿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阮安安漆黑明亮的双眼,她瞳仁深处缩了一下。
阮安安伸手摸她的脸,“妈妈,你是不是发烧了?脸好红呀。”
“……”
阮姿眼神有些慌乱,“没有,是天气太热了。”
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