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背对她,一双大长腿站得笔直,宽肩窄腰,军姿板正。
是他?
哪怕只匆匆一瞥,姜宁还是认出了男人的身份。
沈砚,沈随小叔,沈爷爷的老来子,二十七岁的军区营长。
传言这人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是大院声名狼藉的活阎王。那方面还不行,快奔三的年龄,还没个媳妇。
可重生的姜宁知道,他才不是什么活阎王,而是人民英雄。
在不久后的救洪行动中,沈砚凭一己之力,救下数百名人民群众,最后力竭,卷入洪水,牺牲在二十八岁生日那天。
只是,上一世,他并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
这一次,又是要做什么?
姜宁攥紧了拳头,探究的目光刚落在沈砚后背,就听他说。
“我这侄子,年纪轻轻,眼睛瞎,耳朵也空,我出任务不一定赶回来,交代他替我迎个亲,居然以为是自个儿娶媳妇,我这个叔叔没成婚,哪里轮上他?”
拳头一下子松了。
不对,她听到了什么?!
比姜宁反应更大的是沈欢:“小叔!你胡——”
沈砚一个眼神扫过去,沈欢瞬间噤声,大气不敢喘一句,只得腮帮子鼓成河豚,眸子喷火去瞅姜宁。
狐狸精!气走了她大哥,现在又来招惹她小叔!
这时,被打个措手不及的众人刚刚回神。
“我说,这男人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沈砚!”
“沈砚是谁?”
“你年纪小不知道,沈砚是老首长老来子,16岁就去参军了,这十来年就回过一两回,好像上次回来,还是三年前。”
“可不是嘛,我记得那时候姜宁刚满18岁,还举行了个什么‘成人礼’。”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就是待了两晚上,好多人都不知道!”
“这么说,当年是回来看媳妇的?”
77年遵从1950年制定的《婚姻法》,男满20岁,女满18岁,可领证。
这一说法很快得到反驳。
“我看不像,要真有这事,当时咋不办酒席啊?沈砚又不是沈随,今年才满20岁。”
众人一听也是,可沈砚说得像模像样,又穿着一身人民群众信赖的绿军装,大家一时半会儿也不清楚这新郎到底是谁了?
他们以前只听到过风声,姜宁父母的死换来这么一桩亲事,具体是谁倒还真没细究过,就是沈随和姜宁年纪相仿,默认是她们这对金童玉女。
毕竟,那沈砚可是大了姜宁快八岁!
听到那句‘看媳妇’,姜宁嘴角嘲讽地勾起,她与沈随同年同月生,却比沈随大上两天。那天,哪是她的成人礼?分明是沈随的,却借着她的名义,博得个好名声。
这时,不知道谁眼尖,扫到了一旁瞪大眼珠子的沈老首长,追问道:“老首长,婚事真是沈砚和姜宁丫头的吗?”
姜宁也看了过去,她此生其实无心婚姻,自己单身过也未尝不可。
何况她又不是货物,转让来转让去,像什么样子?
只是恐怕如今,对于沈家来说承认下来是最好的决定了,沈老首长绝无可能否认。
沈老首长略一思量,果然觉得这样最为妥善。
他沈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而且,这混小子确实年纪不小了。
倒是委屈了宁丫头,以后沈家会好好补偿她的。
“是这混小子和宁丫头的。大伙也知道部队要先打结婚报告,宁丫头还要上学,这么一拖,就晚了。”
所有质疑,随着这句话盖章定论。
姜宁也不好再反驳了,沈家养她十五年,又遵守当年约定,如今明面上要是反驳了,反而是她理亏,要背个忘恩负义的名声了。
虽然姜宁不介意,但是有了这个身份,能名正言顺收拾不孝侄子。
单想想,就令人激动。
当然,姜宁也有其他顾虑,沈老首长很固执,以他的能力,可以直接让下面的人办好她和沈随的结婚证,前世就是这般。
而姜宁不想再生变故,更不愿和沈随有半点牵连。
姜宁仰起下巴,眼睛被灼灼日光照得有些生涩。
爸、妈,宁宁很想问你们一句,见女儿这样,你们后悔吗?宁宁,真的很想你们,很想...
忽然,头顶覆下一道阴影,他拢过她微乱的发丝,弯腰凑到她耳边。
“抱歉,没问你意见。沈家不能失信。”
他嗓音低沉,带着些许安抚。
姜宁很想回怼一句:那她呢?就该承受这些吗?
只是这些委屈都跟人家没什么关系,说到底,沈砚可以什么都不管。对方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