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元那句“草原孤狼的血腥味”，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那黑色狼头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卫峥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之上，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与警惕。
而被当场揭穿的叛将陈骁，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抹病态的狂喜！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将那早已准备好的污蔑之词，如毒液般喷涌而出的瞬间。
林渊，笑了。
在那足以让钢铁都冻裂的死寂之中，他竟是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充满了无尽讥讽的轻笑。
他没有辩解，更没有看那如同跳梁小丑般的陈骁一眼。
他只是在那数万道充满了惊疑、审视与杀意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地从身旁那匹神骏的北地大马之上，解下了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沉重得近乎于夸张的麻袋。
“噗通。”
麻袋被他随手扔在了那片已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闷响。
“萧大帅，”林渊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根定海神针，轻易地穿透了那凛冽的寒风与肃杀的气氛，“初次见面，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这份在刀光剑影之下，依旧从容不迫的气度，让萧启元那双如同雄狮般锐利的眸子，猛地一缩！
“礼物？”陈骁再也忍不住，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着那只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麻袋，厉声喝道，“我看是与瓦剌人勾结的铁证才对！萧帅！此獠用心险恶，定是随便斩了某个无名小卒的头颅，便想来我黑山大营，行那反间之计！”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充满了猜忌与敌意的镇北军将士，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弟兄们！切莫被这汉狗蒙骗！他身上的血腥味，便是他通敌叛国的最好证明！”
萧启元没有说话。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但那双死死锁定着林渊的眸子，却变得愈发深沉，也愈发危险。
他缓缓地，对着身旁一名亲卫，抬了抬下巴。
那名亲卫立刻会意，手按刀柄，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麻袋，缓缓走去。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陈骁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狰狞笑意。
然而，就在那名亲卫，即将用手中的弯刀挑开麻袋的瞬间。
林渊那冰冷的声音，却是再次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打开之前，我劝你想清楚。”他看着那名亲卫，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若是惊扰了里面那位大人物的安眠，你这条命，怕是不够赔的。”
那名亲卫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帅。
萧启元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退下。”
随即，他竟是亲自走下帅台，在那数万道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之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只麻袋之前。
他弯下腰，亲自解开了那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绳结。
麻袋，散开。
一颗，死不瞑目的，尚带着狰狞与不敢置信表情的头颅，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那颗头颅之上，标志性的三道刀疤，以及那如同鹰隼般凶狠的独眼，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是那样的刺目！
“轰！”
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赤……赤那！”
“是瓦剌第一勇士，‘草原之鹰’赤那的头！”
“天呐！他……他竟真的死在了……”
惊呼声，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无数镇北军士卒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无法掩饰的狂喜与崇拜！
赤那，此人近年来屡次进犯边境，手段残忍，死在他手上的镇北军校尉，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早已是整个镇北军，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头号大敌！
而陈骁那张本还充满了狰狞笑意的脸，在看到那颗他再熟悉不过的头颅的瞬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与“不敢置信”的情绪，彻底占据！
“不……不可能！”他失声尖叫，那声音凄厉而又绝望，“这……这是假的！一定是你们用蜡做的！”
然而，就在此时！
林渊缓缓地，从怀中又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由狼牙打磨而成，其上用瓦剌金文刻着一个“赤”字的……
部落兵符！
“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