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的人头。”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作为我们结盟的……投名状。”
林渊看着他,那双瞳孔最深处残留着淡淡血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可以。”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词。
平静,却又重如泰山。
巴图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本以为对方会讨价还价,甚至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却未曾料到竟是如此干脆。
“你不问问我,为何要你亲自动手?”
“不必。”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的仇,自然该由你来报。我只是,递刀的人。”
他没有立刻行动,反而盘膝坐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注视着巴图。
“现在,告诉我。从这里到王帐,最短的路,最隐蔽的眼,最松懈的岗哨。”
巴图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身处绝境,却依旧冷静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的少年,他那颗早已被仇恨与绝望占据的心,在这一刻竟是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王帐侧后方,有一条专用来堆放祭祀狼神祭品的通道。”巴图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属于部落少主的镇定,“那里守卫最少,也最容易被忽略。”
“很好。”林渊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帐篷的阴影处,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帐外的黑暗之中。
秦一,已然领命。
一场,由他亲自导演的声东击西的好戏,即将在营地的另一端,悄然上演。
“残月。”林渊的声音很轻,“为少主开锁。”
银光一闪,那束缚着巴图的沉重铁链,应声而断。
“走吧。”林渊缓缓起身,那玄黑的衣衫在昏暗的油灯下,如同死神展开的黑色双翼,“你的庆功宴,要开席了。”
……
赤那王帐之内,酒气冲天。
篡位者忽图,正一脸潮红地将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在他的身旁,七八名同样满身酒气的部落头目,正放声狂笑着,庆祝着这场不流血的政变。
“哈哈哈哈!大哥!从今日起,您便是这苍狼部落唯一的主人!”
“待我们,再吞并了黑水部,届时整个瓦剌草原,都将传颂您的威名!”
“敬忽图大人!”
忽图得意地将杯中的马奶酒一饮而尽,那双因为酒精与权力而变得无比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志得意满的狂傲。
然而,就在他即将再次举杯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闷响,从他身后那面巨大的、用来描绘草原风光的狼皮挂画之后,悄然传来。
紧接着,两道鬼魅般的身影,如两柄从地狱之中刺出的毒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残月如影。
林渊似电。
“有……”一名离得最近的头目,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刺客”都未能喊出,他的喉咙便已被一道银色的流光,轻而易举地洞穿!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而林渊的身影,则更是快得匪夷所思!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早已被酒精麻痹了神经的杂鱼,他的目标从一开始,便只有一个!
忽图!
“找死!”
忽图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到底是久经沙场的悍将,想也不想便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酒案,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然而,林渊的速度,比他更快!
就在二人即将交错而过的瞬间,林渊的左手,却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在他的面前,轻轻一晃。
一枚,通体由不知名黑铁打造的,雕刻着展翅乌鸦的徽记,在那跳动的火光之下,一闪而过!
忽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张本还充满了狰狞与暴戾的脸,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与“不敢置信”的情绪,彻底占据!
“你……”
他想问,你也是“鸦卫”的人?
他想问,为何要背叛!
然而,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之变,震得一片空白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刀光,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抹过了他的脖颈。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