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隆恩!”
皇帝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缓缓地走,回龙椅重新坐下那姿态再次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属于帝王的慵懒与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依旧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
“至于,尔等……”
他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严嵩。”
“老臣在。”
“你身为宰辅却识人不明用人不察,致使朝堂动荡国本险些动摇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月官职暂且由内阁次辅,徐阶代领。”
“老臣……遵旨。”严嵩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惶恐。
“萧启元。”
“罪臣在。”
“你虽被蒙蔽却也有失察之罪。但,念你镇守北地多年劳苦功高。朕便罚你,官复原职即刻返回北地辅佐林渊戴罪立功。”
“罪臣……领旨!”萧启元的声音洪亮而又悲壮!
一道道旨意,从那高高的龙椅之上,不断发出。
看似,赏罚分明。
实则却是将一根根新的无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他既没有彻底废掉严嵩。
也同样没有让太子或者萧启元一家独大。
他,用他那炉火纯青的帝王心术再次将这盘本已濒临崩溃的棋局拉回到了一个更加脆弱也更加凶险的……
平衡点。
而林渊,便是这个平衡点之上那根最关键也最不稳定的……
指针。
“退朝。”
当最后一道旨意,落下。
皇帝,再也不看下方那,心思各异的众人一眼转身消失在了大殿的深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百官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时。
那名,一直静立于百官末位的青衣少年却早已转过身独自一人朝着那洒满了金色晨曦的殿门之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孤独萧索。
却又带着一种龙出樊笼狼入荒原的决绝与自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京城的棋局已经暂时落幕。
而他,与这整个天下的一场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血腥残酷的豪赌,才刚刚……
拉开序幕。
就在他,即将踏出那高高的门槛彻底离开这座权力的漩涡中心之时。一股毫无征兆的如同针扎般的剧痛,再次从他的太阳穴之处猛地炸开!
他那刚刚迈出的脚步,猛地一僵!
眼前再次一黑。
那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的幻象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狂暴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呃!”
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身旁那冰冷的、雕刻着龙纹的巨大门框。
而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
他那双,刚刚才被“清心露”压制下去的眸子,其瞳孔的最深处那抹妖异的血色竟是再次浮现!
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
浓郁!
也更加……
邪异!
而这一幕恰好被那个刚刚从他身旁缓步走过的御林军都尉周烨,尽收眼底。
周烨的脚步,猛地一顿。他那双总是如同万载玄冰般的虎目,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无法,掩饰的……骇然!
他死死地盯着林渊那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腰间那柄,陆炳赠予他的绣春刀那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天狼……之瞳……”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