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那方沉重无比的端砚,竟是从中间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中空的、漆黑的暗格!
残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立刻,将手伸了进去!
然而,下一秒,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那丝喜色,便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不解!
暗格里,是空的!
没有账册!
没有金银!
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残月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难道是自己的判断出错了?
不,不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指尖,在空无一物的暗格底部,再次,仔细地,探寻着。
忽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的东西。
她将其,捻了起来。
那是一张,被折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极薄的纸片。
纸片之上,没有任何字迹。
只有一股,极其特殊的、淡淡的、像是某种女子才会使用的香粉的味道。
就在这时,那扇暗门之后,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钱通,要出来了!
残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将那张带着异香的纸片,收入怀中。
随即,她用同样的手法,将那方端砚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留一丝痕迹!
在她做完这一切的瞬间,她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那处位于墙角的、“地龙”的入口之处。
就在她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黑暗之中的那一刹那。
“吱呀”暗门,被推开了。
钱通,哼着小曲,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走到书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又拿起了那本古籍坐了下来,继续沉浸到了他的世界之中。
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发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几个呼吸之间,他这间固若金汤的书房,已经被人如入无人之境般光顾了一次。
而他也从未发现,他那方最心爱的端砚那最隐秘的暗格之中,已经少了一样东西。
子时,林府。
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空的?只有这张纸?”
“是。”
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任务失败的挫败感,“属下无能,请大人责罚。”
“不,你做得很好。”
林渊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自责。
他知道,残月已经做到了凡人所能做到的极限。
他拿起那张纸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奇异的、甜腻中,又带着一丝幽冷的香气,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股味道,很特别,绝不是市面上寻常的胭脂水粉。
“账册,不在这里。”
林渊的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方端砚,不是藏匿点,而是一个……中转站。”
“钱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真正的账册,从这里转移出去。而这张带着特殊香气的纸片,就是他用来与接头人,核对信物的……凭证!”
“能让钱通,如此信任,并托付如此重要之物的人……”
林渊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可能。
“香粉……女人……”
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想起了暗鸦那份情报中,一个被他忽略了的细节。
钱通,好美色。
每隔半月,便会买入一名二八年华的清白女子。
而这些女子,往往,活不过三月。
一个疯狂的、却又无比合理的推测,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形!
“暗鸦!”
他对着门外,沉声喝道。
“去查!”
林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终于发现猎物踪迹的、冰冷的兴奋!
“给我查,京城之中,所有顶级的青楼、教坊司,甚至是那些豢养着私妓的王公府邸!”
“查一种,极其特殊的、带有幽冷气息的香粉!查所有,使用这种香粉的女人!”
“还有!”
他将那张纸片,递给了暗鸦。
“去乱葬岗!给我查,所有从钱通府中,扔出去的、暴毙而亡的女奴尸身!”
“我要知道,她们每一个人,在死前,都接触过谁!去过哪里!”
“我要,顺着这根线,把那个替严嵩,传递着‘死亡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