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看林渊,也没有去接那个木盒。
他迈着一种优雅而又诡异的猫步,缓缓地,走进了那片跪着的、哭嚎的百姓之中。
他走到一个正在嚎啕大哭的老者面前,忽然停下。
“老人家,”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你哭得,如此伤心。告诉咱家,你家里是死了什么人呐?”
那老者,是秦昭南手下一个最擅演戏的老账房,他闻言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回……回大人,我……我那可怜的儿啊!他……他只是个赶车的伙计,就被那群天杀的锦衣卫,一刀……一刀就给砍了啊!我……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想活了啊……”
“哦?是吗?”
雨化田脸上的笑容,愈发妖异。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老者的头顶,“别伤心。咱家,会为他,报仇的。”
就在他手掌离开的瞬间,那老者嚎啕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脸上,还保持着悲伤的表情,但双眼却已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一击毙命,无声无息。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哭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再也发不出来。
雨化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从袖中抽出一方洁白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随即,将丝帕扔在地上,仿佛沾染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妖异的凤眼,终于,落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林渊身上。
“林都尉,”
他的声音,依旧阴柔,却带着一种足以将钢铁都冻裂的寒意,“你这出戏,演得不错。只可惜,咱家,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咱家面前演戏。”
“咱家再问你一遍。”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林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魔鬼般的微笑。
“陆炳,和他那三百缇骑,究竟,是怎么死的?”
“告诉咱家实话。”
“否则,咱家,不介意将你这座城,变成一座真正的……”
“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