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你便不再是罪臣,而是揭发奸相的‘功臣’!虽然官位难保,但性命无忧。而你的家人,不仅能保全,甚至还能得到陛下的‘抚恤’!”
“你,将成为陛下手中,一柄用来敲打严嵩的、最锋利的刀!”
一番话,听得陆炳是目瞪口呆,心神俱裂!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只觉得他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
这个计划,太疯狂,太大胆,却又天衣无缝!
它精准地抓住了皇帝、严嵩、东厂,以及他自己,所有人的痛点和需求!
“我……我凭什么信你?”
陆炳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说罢,林渊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地牢。
当牢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黑暗,再次将陆炳吞噬。
但这一次,他的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他知道,他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就在林渊“说服”陆炳的同时,整个希望新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运转的“片场”。
秦昭南调动了他所有的商队伙计和护卫,这些走南闯北的人,最擅长的便是伪装和演戏。
他们有的扮作被劫掠的客商,有的扮作被屠戮的村民,在新城的各处,制造着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案发现场”。
血狼则率领着他的黑甲锐士,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重甲,换上了护村队的皮甲,摇身一变,成了前来“平叛”的地方义军。
他们将一线天峡谷的战场,重新进行了布置,将那些锦衣卫的尸体摆成了互相厮杀、或是被乱石砸死的模样,甚至还从俘虏营里,拖出几个死硬分子,换上破烂的衣服,斩下头颅,伪造成“悍匪”的模样。
而秦若曦,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将那本关于她父亲的“秘密账册”,一字一句地,亲手“伪造”了出来。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她的血与泪。
整个新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观众”,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三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地牢时,林渊再次,推开了牢门。
陆炳抬起头,他眼中的怨毒与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死灰色的平静。
“我,答应你。”
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声音轻得仿佛是魔鬼的低语。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家人,已经被我的人,从京城‘请’了出来,正在来青阳的路上。所以,陆大人,你可千万……别演砸了。”
陆炳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林渊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了这个少年手中,一个无法反抗的提线木偶。
就在此时,城头的了望塔上,响起了三声急促的号角!
那不是警报,而是一种代表着最高级别“贵客”到来的信号!
林渊走出地牢,抬头望向远方的官道。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三百面黑色的、绣着骷髅与火焰图案的东厂幡旗,正迎着朝阳,缓缓出现。
一股阴冷、诡谲、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森然之气,隔着数里之遥,便已铺天盖地而来,让整个希望新城,都为之温度骤降。
林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大戏,该开场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早已准备就绪的李大山,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都尉林渊,率全城百姓,素衣出迎!”
“恭迎……东厂提督,雨化田,雨公公,驾临青阳,为我等……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