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亡逐北的护村队员们,如同收割庄稼的农夫,精准而高效地结束了这场实力悬殊的“追猎”。
大部分负隅顽抗的匪寇,都倒在了冰冷的钢矛之下,而少数扔掉兵器、跪地投降的,则被他们用麻绳捆绑着,押送回村口。
整个战场,血流成河,残肢遍地,宛如一幅修罗地狱图。
可在这地狱图的中央,小河村的玄色大旗,却迎着晨风,猎猎作响,散发着一股新生般的、悍然的威严。
了望塔上,林渊的目光从战场上收回,缓缓地,落在了那两支依旧按兵不动的“看客”身上。
东面,血狼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身后的百名黑甲锐士,依旧保持着冲锋的阵型,那股子铁血煞气,却不自觉地,多了一丝凝重与忌惮。
北坡上,秦昭南已经重新坐回了马车旁的小凳上,只是他手中那柄白玉折扇,再也没有打开过。
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前所未有地专注,死死地盯着那座改变了战局的狰狞“魔神”——霹雳车。
三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无声的对峙。
林渊知道,这场戏,自己已经唱完了开场。
现在,该是这两位“贵客”,表明态度的时候了。
终于,东面的镇北军阵列,动了。
血狼一挥手,他身后的骑兵阵型缓缓散开,恢复了戒备姿态。
他独自一人,策马缓缓上前,在距离村口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骑枪插在地上,对着了望塔上的林渊,遥遥地抱了抱拳。
这个动作,代表着他不再是以“上官”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平等的“军人”身份,在与林渊对话。
“林村主,好手段。”
血狼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血狼,在北地沙场打了十年仗,自认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但像今日这般,以一村之力,正面击溃两百悍匪,还将……还将配重式霹雳车这等攻城利器搬出来的,生平仅见。”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渊:“我很好奇,林村主这小小的山村里,究竟还藏着多少,能让我等‘开眼界’的惊喜?”
这话,看似赞叹,实则,是试探,更是警告。
他在提醒林渊,你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自保”的范畴,足以威胁到现有的秩序。
就在此时,北坡上的秦昭南,也动了。
他没有策马,而是缓步走下山坡,他身后的十余名青衣剑士,如影子般悄然跟上,却始终与他保持着十步的距离。
他走到血狼身旁,同样对着林渊,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
“林村主,在下江南秦昭南,今日得见神兵天威,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秦某,佩服。”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今日之事,想必已惊动了整个青阳。想来不久之后,林村主这小河村,便要门庭若市了。”
一个代表军方,一个代表商贾。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客气,却在无形中,形成了一股压力,逼迫着林渊做出选择。
林渊笑了。
他从了望塔上缓步走下,来到了村口。
李铁牛等人立刻将俘虏押了上来。
林渊看也不看那两个“贵客”,只是绕着那几十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走了一圈。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
俘虏们不敢不从,一个个颤抖着抬起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渊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缓缓说道:“我小河村,有两条规矩。”
“第一,凡是拿武器对着我们的,便是敌人。对于敌人,我们只有一个字——杀!”
“第二,凡是放下武器,诚心归降的,便是俘虏。对于俘虏,我们也只有一个字——用!”
他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俘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俘虏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答道:“回……回爷的话,小的叫周三,以前……以前是钱掌柜手下的一个管事,负责……负责收账。”
“很好。”
林渊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负责管理这些俘虏。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将‘四海通’在青阳县所有的产业、暗桩、相熟的官员,一五一十,给我写出来。写得好,你们就能活。写不好,或者有半句假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又看向另一个手上布满老茧的俘虏:“你呢?”
“小的……小的是被他们强征来的船夫……”
“你,以后负责村里的船运。其余人等,凡有手艺的,一律编入工坊。没有手艺的,编入屯田队,开荒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