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劫后余生的锦衣卫校尉,都骇然地望着眼前这副神魔般的景象。
整座高达百丈的观星台,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倒扣琉璃碗般的血色穹顶彻底笼罩。
穹顶之上,无数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一股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冲天而起,竟与远处皇陵的方向,遥遥呼应。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校尉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制式强弩,对着那血色穹顶便是一箭!
然而,那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在接触到穹顶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吞噬、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不仅如此,穹顶之上那翻涌的血色,反而因此更浓郁了一分!
“没用的!”陈默脸色煞白,他拔出绣春刀,将全身内力灌注其中,奋力劈出一道凌厉的刀芒!
结果如出一辙,刀芒被轻易吸收,反而让那穹顶上的哀嚎声,更凄厉了几分。
众人束手无策,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已经不是武功能够解决的范畴了。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浪,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去看那诡异的穹顶,而是将心神,尽数沉入了丹田之内,与那枚沉寂的【龙脉之心】建立了最深层次的感应。
瞬间,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我们都小看宁王了。”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他对早已心急如焚的众人,用一种冰冷刺骨的语调,揭开了那个最疯狂、也最恶毒的真相。
“他之前的血宴是假,是幌子。他真正的祭品,不是活人,不是牲畜,是埋藏在这京城地下的……大明历代先帝的龙气!”
此言一出,所有锦衣卫校尉都骇然变色,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
沈浪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用那平淡到可怕的语调,将这惊天的布局彻底撕开:“我刚刚引爆的至阳之力,确实净化了所有邪秽,但也像给这片土地施了一次最顶级的肥料,将沉睡的龙脉活性催发到了顶峰。”
“而这‘逆神大阵’的真正作用,就是‘阳极生阴’!”
“它正在强行将这股被我催发到极致的‘活龙脉’,逆转为至阴至邪的‘死龙怨’!我之前的净化,客观上,竟帮宁王完成了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催化’步骤!”
这个解释,如同一盆九幽之下的寒冰,将所有人从头浇到脚!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们佩服于反派的疯狂与布局之深,更恐惧于眼前这几乎无解的死局。
对抗被污染的龙脉?
对抗大明列祖列宗的怨气?
这怎么打?
!
这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沈浪却异常冷静。
他指着大阵边缘那几根由不知名黑色骸骨堆砌而成、正由东厂高手和宁王死士镇守的血色石柱,声音冰冷。
“蛮力破不开阵,是因为能量源源不断。想破此阵,需‘釜底抽薪’。”
他缓缓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宁王能借龙怨,是因为先帝已逝,死人不会反对。但他忘了,我,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更是太祖钦点的‘验尸官’!”
他当即下达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命令。
“陈默!”
“属下在!”
“你率领所有弟兄,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拔掉那几根柱子,斩杀所有守卫!”沈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铁与血的杀伐之气,“用你们的刀,用你们的命,为我争取时间!”
“是!”陈默等人没有半分犹豫,双目赤红,嘶吼一声,率领着残余的锦衣卫,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几根血色石柱,发动了最惨烈的冲锋!
下达完这道阳谋之后,沈浪竟不顾周围激烈的厮杀,直接在后方盘膝而坐。
“他要亵渎祖宗,我就去请祖宗出山!”
他缓缓闭上双眼,轻声自语,神识已然沉入那枚与他血脉相连的【龙脉之心】中。
“我要入定,神游太庙。既然他要借祖宗的力量,我就去问问祖宗……同不同意!”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天地玄黄的轻鸣,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一次,他不是引爆龙脉,而是顺着那无形的、遍布整个京城地下的龙脉联系,神识逆流而上!
转瞬之间,他便已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来到了那个他曾经进入过的、只存在于精神层面的“活太庙”!
太庙之内,庄严肃穆,却又死气沉沉。
历代先帝的牌位之上,都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