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巡抚的茶,沈浪的刀
    苏州,江南巡抚衙门,书房之内。

    一封来自覆水岛的密信,正静静地躺在名贵的紫檀木书案之上。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近乎凝固。

    江南巡抚周维庸,这位在官场沉浮三十载、早已将喜怒不形于色刻入骨髓的封疆大吏,此刻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那双保养得宜、本该是执掌江南文运的平稳之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冰玉观音……”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件事,是他此生最大的污点之一,也是东厂套在他脖子上最紧的一根绞索。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除了天知地知,便只有东厂那位曹公公的心腹知晓。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京城来的锦衣卫百户,竟将这柄足以将他万劫不复的利剑,轻描淡写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惊怒之后,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忌惮。

    他缓缓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绯红色的二品官袍下摆在地毯上拖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毒蛇在吐信。

    “一个百户,灭了十二连环坞……又恰好拿到了东厂的脏账……”周维庸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停下脚步,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理智所压下。

    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送来这封信,必然是有恃无恐。

    杀人灭口?

    怕是前脚刚动,后脚这封信的原件就会出现在京城陛下的龙案之上。

    “来人。”他对着门外沉声道。

    “大人。”一名心腹幕僚悄然推门而入。

    “去告诉门房,就说北镇抚司的沈百户远道而来,本官公务繁忙,请他在花厅……稍候片刻。”周维庸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他决定,先见一见这条胆大包天的过江龙。

    他要用自己这封疆大吏的威势,好好称一称对方的斤两。

    巡抚衙门的花厅,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抑。

    沈浪安然地坐在太师椅上,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正身处龙潭虎穴。

    他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三巡,从滚烫到温热,再到彻底冰凉,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不耐,只是悠然地欣赏着窗外的假山流水,仿佛真的是来此地做客。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才由远及近。

    江南巡抚周维庸在一众气息沉凝的护卫簇拥下,缓步走入花厅。

    他一身二品大员的绯红官袍,头戴乌纱,气势威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百户远道而来,本官公务繁忙,让你久等了。”他开口便是官场套话,每一个字都透着上位者的傲慢。

    然而,沈浪甚至没有起身行礼。

    他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吹了吹本不存在的浮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久。”他淡淡地开口,“正好让卑职想想,是该先和大人聊聊那尊‘冰玉观音’呢,还是先谈谈漕运司去年冬天丢失的那三船官盐。”

    “哐当!”

    周维庸身后的一名护卫,因主官气机瞬间的紊乱而心神失守,手中紧握的刀柄竟不受控制地撞在了腰间的甲叶之上,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声响。

    周维庸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如果说“冰玉观音”是插在他心口的一把刀,那“三船官盐”就是另一把藏得更深、也更致命的毒刃!

    这件事,连东厂都不知道!

    是他的私人手笔!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

    他屏退左右的动作,已经从原本计划中的从容不迫,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急迫。

    “你们,都退下!”

    整个会谈的主动权,在开场第一回合,便已瞬间易手。

    密室之内,只剩下两人对峙。

    周维庸再也维持不住那封疆大吏的威严,他死死地盯着沈浪,色厉内荏地低吼:“你到底想干什么?诬告朝廷命官,你可知是何罪名?”

    沈浪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拿出账本的一页抄录本,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周大人,别误会。”他脸上的笑容温和,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我不是来审判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他看着周维庸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淡淡开口,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对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之上。

    “这份账本,来自东厂。如今东厂在江南的势力被我连根拔起,你觉得,京城那位曹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