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演武只剩最后一个时辰,提督府邸那扇紧闭了一夜的朱红大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沈浪身着崭新的提督麒麟服,缓步走出。
他神完气足,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那身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官服,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一夜的九死一生,尽数化作了此刻的渊渟岳峙。
府外,没有亲兵,没有仪仗。
他将独自一人,赴这场京营十万大军为他设下的鸿门宴。
京营演武场,旌旗如林,刀枪如海。
十万将士列成方阵,沉默如山,那股由铁与血淬炼而成的煞气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边的云层都搅得粉碎。
点将台之上,副都统王霸与一众心腹将领高坐其上,谈笑风生,不时将轻蔑的目光投向演武场的入口,只等着看那个重伤在身的小白脸提督,如何当众出丑。
就在此时,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沈浪孤身一人,不带一兵一卒,踏入了这片足以让任何人都心神崩溃的铁血杀场。
他的步伐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那足以让飞鸟坠落的十万大军煞气,竟无法让他那身崭新的麒麟服衣角,动摇分毫。
点将台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王霸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声如洪钟,故意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哎呀,提督大人总算是来了!末将还以为您伤势沉重,来不了了呢!”
他走下点将台,对着沈浪草草一拱手,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味:“弟兄们听闻提督大人武功盖世,都想请您指点一二。这不,末将特地准备了我京营最强的‘百战铁桶阵’,还请提督大人您亲自下场,为弟兄们检验一下这大阵的成色,如何?”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然而,面对这必死的陷阱,沈浪的反应是极致的平淡。
他甚至没有看王霸一眼,只是扫视了一圈那杀气腾腾、由千名精锐组成的军阵,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太慢了。”
在王霸等人那错愕到极致的表情中,他补充道:“开始吧,我赶时间。”
这种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姿态,瞬间将逼格拉满,也彻底点燃了王霸心中的怒火。
“好!好一个赶时间!”王霸狞笑着退开,“弟兄们,结阵!让提督大人好好指点指点!”
一声令下,千名精锐组成的“铁桶阵”轰然启动!
刀枪如林,盾牌如山,瞬间便将沈浪那单薄的身影彻底吞噬,向着中心疯狂合围绞杀!
点将台上的将领们已经开始准备庆功酒了。
然而,下一刻,他们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沈浪根本没有闪躲或格挡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第一波劈砍而至的数十柄长刀,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响开来!
那些足以将铁甲都劈开的锋利刀刃,竟连他那身华贵的麒麟服都未能划破!
一层淡薄如雾、金红二色交织的气流,在他体表缓缓流转,正是那蜕变后的“龙凤玄力”护体罡气!
更恐怖的是,那些攻击他的士兵,一个个如遭雷击,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兵器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反震得寸寸断折!
紧接着,他们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一个个惨叫着倒飞出去,人仰马翻,瞬间便在军阵中清出了一片空地。
沈浪开始向前走。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踏出,周围那些悍不畏死的士兵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不是在“打”,而是在“走”。
他那渊渟岳峙的气场与霸道绝伦的护体罡气,已经彻底超越了这些凡俗兵刃能够理解的范畴。
整个“百战铁桶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一炷香后。
沈浪毫发无伤地走出了那片由东倒西歪的士兵组成的“废墟”,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上了点将台,站在了早已目瞪口呆、浑身冰冷的王霸面前。
“你……你……”王霸又惊又怒,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非但没伤,实力竟恐怖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恐惧,在一瞬间被无尽的羞辱与疯狂所取代!
“演武助兴,刀枪无眼!”王霸爆喝一声,身为二品巅峰武者的他,将全身功力催至极限!
他从身旁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柄重达百斤的“开山斧”,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向着沈浪的头顶,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