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水流声,陆乘风那具尚有余温的“疫尸”被彻底冲走,消失在污物滑道的尽头。
沈浪反手关上暗格,将外界的喧嚣与血腥彻底隔绝,带着苏青妍退回了那间名为“观星台”的秘密观察室。
“我们……我们安全了?”苏青妍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浪没有回答,他的眉头紧紧锁起,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怪异。
“你……你怎么了?”苏青妍惊恐地发现,沈浪的脸颊,竟一半涨得赤红如烙铁,另一半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体表疯狂冲撞,时而有灼热的蒸汽升腾,时而又凝结出冰冷的寒气。
“噗!”
沈浪猛地喷出一口逆血,那鲜血一半滚烫,一半冰寒,洒在地上,竟发出了“滋啦”的腐蚀声响!
“走火入魔?”苏青妍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好家伙……”沈浪咬着牙,在心中疯狂吐槽,“这是在我体内开鸳鸯火锅呢?一半麻辣一半清汤?”
他强忍着经脉欲裂的剧痛,盘膝坐下。
他知道,这是甜蜜的代价。
陆乘风那四十五年精纯无比的至刚至阳内力,如同最霸道的烈火,正与他体内那些通过摸尸得来的、属性驳杂的阴寒内力,展开了一场不死不休的血腥战争!
他的身体,就是战场!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活活撑爆!
“冷静……一定有办法!”
在经脉被撕裂的剧痛中,沈浪强行沉入心神,如同一个溺水之人,疯狂地在系统面板上寻找着救命的稻草。
他的目光扫过《惊涛刀法》,就在那一行金色大字的下面,他赫然发现了一行之前因狂喜而忽略掉的、毫不起眼的灰色小字。
【附带心法:《混元归一诀》(入门)】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乐,轰然炸响!
【提示:此乃陆乘风修炼之根基心法,专用于调和异种内力,熔于一炉,化驳为纯!】
“原来彩蛋藏在这里!”
沈浪如获至宝,不再有半分犹豫,立刻按照那玄奥的心法口诀,开始引导体内那两股正在疯狂厮杀的洪流。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这相当于在他自己体内,主动掀起了一场可控的能量风暴!
他以陆乘风那股至刚至阳的内力为主导,如同催动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将自己体内那些阴寒、诡谲、驳杂的内力,如同一块块废铁,强行拖入其中,进行着最原始、也最痛苦的锻打、提纯、融合!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豆大的汗珠如同雨点般从他额角滚落,瞬间便浸透了衣衫。
苏青妍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上前,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地为他护法。
每一次心法运转,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但沈浪的气息,却在这场破而后立的淬炼中,逐渐变得沉稳、悠长、精纯!
……
就在沈浪闭关调理内息的同一时刻,诏狱之外,发生了惊天的剧变。
“瘟疫”的恐慌迅速上报,然而,来的不是战战兢兢的防疫郎中,而是一队杀气腾腾的东厂精锐。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三十、面容阴鸷、腰佩双刀的东厂千户。
他叫殷实,东厂之内,以心狠手辣、心思缜密著称。
天字号牢房外,殷实面沉如水,听着手下那添油加醋的汇报。
他没有被那股熏得人几欲作呕的恶臭迷惑,只是用戴着皮手套的手,在那具被临时搬回来的“疫尸”上沾了一点残留的粉末,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一名档头还在惊恐地报告:“千户大人,这瘟疫来势汹汹,小的们怕……”
“蠢货!”殷实冷哼一声,粗暴地打断了他,“这是‘三尸腐神散’,魏忠那老狗以前用来构陷同僚的玩意儿。人死了,他的东西倒还在害人。”
他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番役,如同在看一群死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有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把我们当猴耍。他要么是为了救人,要么是为了这具尸体。但陆乘风已死,所以,他一定是从尸体上拿走了什么,或者……他就是冲着制造混乱来的。”
殷实缓缓站起身,那双阴鸷的眼眸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传我命令!”
在场所有番役神情一凛!
“一、立刻封锁诏狱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二、提审所有当值番役,尤其是负责处理尸体的那几个,给我一寸一寸地排查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