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亭,风景秀丽,引得不少文人骚客前来附庸风雅。
一个身着寻常短衫、皮肤黝黑、看起来像个码头力工的汉子,正蹲在亭子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百无聊赖地看着江面。
这汉子,自然是改头换面后的沈浪。
“啧啧,这江景房地段不错,就是风水差了点,煞气太重。”他在心中疯狂吐槽,眼神却如同最精密的探查仪器,一寸一寸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望江亭那几根朱红色的顶梁柱下。
那里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很新,不超过三天。
翻动的手法很专业,几乎完美地复原了表面的植被,但瞒不过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堪比鹰隼的眼睛。
一阵江风拂过,带来一丝淡淡的、几乎与草木清香融为一体的草药味。
“‘七星海棠’的根茎粉末……”沈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来遮掩血腥和杀气的上好材料。看来,我那位李副统领,不是来搞什么浪漫的周年祭,是来开席的啊。”
一个固若金汤的军事统领,一个滴水不漏的行动高手,会留下一个如此明显的、足以致命的破绽?
开什么玩笑。
这根本不是什么破绽,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他自己做诱饵,精心布置的……渔场!
“有意思。”沈浪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去,“就是不知道,他想钓的,是哪条鱼。”
……
月圆之夜,子时。
江风凛冽,吹得江面上的月影都碎成了万千银鳞。
望江亭百丈之外的一处密林之中,一道黑影如同一截没有生命的枯木,悄无声息地挂在树梢之上,与周围的黑暗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沈浪收敛了所有气息,将那门刚刚从刺客尸体上继承来的《敛息术》运转到了极致。
他看着远处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的亭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多时,一道身影手持长枪,踏月而来。
正是李显。
他没有了平日的铁血与威严,只穿着一袭素白长衫,眼神却锐利如鹰,哪有半分祭奠亡妻的悲伤,分明是一个等待猎物上钩的顶级猎人。
他缓步走入亭中,将长枪立于身侧,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壶,开始对着滔滔江水,自斟自饮。
好演技。
沈浪在心中为他鼓了鼓掌。
就在李显饮下第三杯酒的瞬间,异变陡生!
“唰!唰!唰!”
四道比黑夜更深沉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亭子四周的地下、水面、乃至亭顶之上同时杀出!
刀光剑影,在月色下交织成一张无声的死亡之网,直扑那看似毫无防备的李显!
“终于来了!”
李显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不惊反喜!
他手中长枪猛地一抖,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嗡鸣!
“惊涛骇浪!”
枪出如龙,漫天枪影瞬间化作一道汹涌的怒涛,与那四道致命的杀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一场惨烈无比的生死搏杀,轰然爆发!
远处的树梢之上,沈浪看得津津有味,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嗑瓜子。
“哦豁,这个用双刀的不错,气息沉稳,刀法狠辣,三品巅峰,是个大礼包。”
“那个从水里钻出来的,身法诡异,可惜内力驳杂,最多算个蓝装。”
“李显这套《惊涛枪法》果然霸道,大开大合,一往无前,军道杀伐之术的典范。不错不错,等下就是我的了。”
他这副将生死搏杀视为“挑选商品”的上帝视角,若是让场中任何一人知道,恐怕都会被活活气死。
战局,瞬息万变。
李显虽强,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四名杀手配合默契,招招致命,竟隐隐将他压制!
“噗嗤!”
一个疏忽,李显的左肩被一柄淬毒的匕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不退反进,眼中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竟硬顶着另外两人的攻击,手中长枪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后发先至,一枪洞穿了那名偷袭者的咽喉!
以伤换命!
血战,进入了白热化。
一炷香后,江风依旧,亭内却已是尸横遍野。
最后一名黑衣杀手,被李显一枪钉死在了亭柱之上,眼中还带着那份临死前的难以置信。
“呼……呼……”
李显单膝跪地,用长枪支撑着早已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