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皆是身披重甲、从军中百战余生的精锐老卒,那股凝练如实质的铁血煞气,远非江湖草莽所能比拟。
任何一只飞鸟掠过,都会引来数十道冰冷警惕的目光。
沈浪身着一袭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工匠服,从车上走下。
他没有半分畏怯,只是平静地从怀中摸出那枚入手温润的古玉令牌,随手抛给了上前盘问的卫兵队长。
那队长接过令牌,仔细验看一番,脸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稍稍收敛,但眼神中的审视与怀疑却未减半分。
他对着沈浪恭敬地一抱拳,并未直接放行,而是侧身让开一条道路,指向了前方那扇高达三丈、通体由玄铁浇筑、表面布满了无数巨大齿轮与繁复铜纹的金属巨门。
“殿下有令,公输先生归来,需亲启‘龙门’。”卫兵队长的声音沉闷如雷,“口令?”
沈浪的目光甚至都未曾在那扇堪称鬼斧神工的巨门上停留片刻,只是淡然地,从口中吐出了四个字。
“山河为契。”
“嘎吱——嘎吱——”
卫兵队长闻言,立刻对着门侧的传声筒重复了一遍口令。
巨门之上,那无数巨大的齿轮仿佛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缓缓转动起来。
然而,就在那扇足以让千军万马都为之绝望的巨门即将完全开启的最后一刻!
“咔!”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刺耳无比的金属卡死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所有的齿轮,在这一瞬间尽数停滞!
卫兵队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死人还要煞白!
这“龙门”乃是三皇子殿下最引以为傲的杰作,更是今晚宴会的最终验证,若是在此出了岔子,他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快!快去叫机关营的人来检修!”他急得满头大汗,对着身后的手下疯狂咆哮。
“不必了。”
一个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
沈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扇纹丝不动的巨门之前。
他没有去看那复杂到足以让任何机关师都为之头疼的门锁核心,只是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属于工匠的手,在门扉上一处看似毫不起眼的铜纹之上,不轻不重地,随意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随即,他转过身,用一种近乎于教训晚辈的淡漠语气,对着那早已愣在原地的卫兵队长说道:“回去告诉你们殿下,他从西域高价买来的那批‘天火精铜’,韧性有余,而刚性不足。用在三号枢纽轴上,磨损比我预想中快了三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属于顶尖匠人的、智商碾压的傲然。
“换成百炼精钢,再多用十年也没问题。”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枚随手从地上捡起的小石子,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划过一道精准无比的弧线,不偏不倚地,“啪”的一声,嵌入了巨门右下角一个极其隐蔽的、比铜钱眼还小的凹槽之中!
“嘎吱——轰隆隆——!!!”
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灵魂!
整扇巨门发出一阵前所未有、流畅悦耳到极致的机括轰鸣之声,轰然向两侧开启!
在场所有卫兵,包括那名队长在内,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背对着巨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瘦削背影,眼神从最初的“审视”,瞬间变成了狂热的、近乎于盲目的崇拜!
这已经不是技术,这是神迹!
沈浪缓步踏入谷内,身后,是那群早已五体投地的铁血悍卒。
谷内别有洞天,一个巨大到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地下广场豁然开朗。
广场四周,火把如龙,将此地照得亮如白昼。
众多气息彪悍的将领与身着华服的朝中重臣,正屏息凝神地,望着广场的正中央。
“哈哈哈哈!先生!你可算来了!”
三皇子朱祐樘看到沈浪的身影,脸上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他竟不顾身份,亲自走下高台,一把抓住沈浪那满是油污的手,亲切地将他引至主位,用一种充满了炫耀与激动的语气,大笑道:“先生来得正好!快来看,你的心血杰作,朕的开国利器——”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广场中央。
“‘玄武战傀’!”
只见广场中央,一尊高达三丈、通体由不知名玄铁铸造、关节处不时有炽热蒸汽升腾的人形机甲,赫然屹立!
它左手持一面足以遮蔽半个城门的巨盾,右手握一柄开山裂石的重剑,充满了冰冷、野蛮、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压迫感!
“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