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跟在那名戴着青铜鬼怪面具的信使身后,步履无声,如同一缕真正的幽魂。
他看似目不斜视,对周遭那足以让世间任何人都为之窒息的奢华与威严熟视无睹,实则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将眼前的真实景象与脑海中那份来自副统领的“凤仪殿密室结构图”进行着像素级的比对、修正。
“左前方三十步,假山后有一个暗哨,呼吸很稳,是个老手。嗯,地图上标了。”
“右侧宫墙,每隔十五步有一处机关弩箭的发射口,现在是关闭状态。也对得上。”
“前面那个小太监……走路的姿势不对,下盘太稳,肌肉轮廓……是个高手伪装的。地图上没标,记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疯狂吐槽:“好家伙,这皇宫的安保系统比我前世公司的防火墙都严密,走错一步就得被物理删除。皇后娘娘这是有多怕死?”
沿途所过之处,所有见到他这身象征着“影子”的黑色斗篷与鬼面信使的太监、宫女、乃至披坚执锐的禁军侍卫,无不像见了瘟神一般,齐刷刷地低下头,躬身退至道路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并非伪装,而是源自“影子”这个代号背后,那足以让小儿止啼的赫赫凶名。
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特殊地位,以及这皇宫内部压抑、奢华又暗藏杀机的诡异氛围,让沈浪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何为权柄。
凤仪殿内,檀香袅袅,温暖如春,却比冰窖更冷。
沈浪踏入殿门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如山的威压当头罩下。
那并非单纯的内力压迫,而是一种由二品巅峰的强大气场与至高无上的皇后威仪完美结合而成的、足以碾碎任何人心防的恐怖气场。
殿上,那个权倾后宫的女人正慵懒地斜倚在凤座之上,身着一袭绣着黑色凤凰的华贵长袍,手中正把玩着一枚通体血红的玉如意。
她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却如同一对最锐利的鹰隼,死死地锁定在了沈浪的身上。
“你回来了。”
皇后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直接在沈浪的脑海深处响起。
沈浪单膝跪地,姿态恰到好处,既有武者的桀骜,又有下属的恭敬,不卑不亢。
“幸不辱命。”他用那副属于“影子”的、沙哑得如同两块枯骨在摩擦的声音,言简意赅地回道。
“起来吧。”皇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上前,“听说,你受了点伤,但也在生死之间有所突破?”
“是。”
“很好。”皇后似乎很满意他这惜字如金的风格,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你回巢之后,整顿得如何了?我听说,你以‘内鬼’为由,将‘利刃’都支了出去?”
来了!
沈浪心中冷笑,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知道,这看似随意的关心,实则是最致命的陷阱。
“回娘娘,影巢之内,确有几只不安分的老鼠,借着东厂的势,想坏娘娘的大事。”沈浪对答如流,甚至主动补充了一个连皇后都未必清楚的细节,“卑职已下令彻查,并调整了三号与七号暗桩的联络频率,将原来的‘子午双报’,改为‘辰时不规’,可有效避免被东厂的巡逻队抓住规律。”
皇后把玩着玉如意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便化为了浓浓的满意。
这个“影子”,不仅活着回来了,似乎还变得……更聪明,更好用了。
“你做得很好。”皇后缓缓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了一个雍容的微笑,“有功,当赏。”
她轻轻拍了拍手,一名心腹太监立刻端着一个由黄金打造的托盘,缓步上前。
托盘之上,静静地放着一只由上好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酒杯,杯中盛满了琥珀色的、散发着诱人醇香的液体。
“此乃西域进贡的‘琼华玉露’,有活血化瘀、增长功力之奇效。你此番劳苦功高,本宫特赐你一杯,为你疗伤。”
沈浪看着那杯酒,心中早已警铃大作。
“琼华玉露?好名字。”他在心中疯狂吐槽,“我从副统领那过期的记忆硬盘里翻了半天,才找到这玩意的真正配方。主料是百年何首乌,辅料是穿肠草、七步蛇的毒液,还有一味能慢性侵蚀护体真气的‘化功散’。娘娘您这疗伤圣药,效果是真‘立竿见影’,喝下去,不出七天,保证去阎王殿报道,药到病除啊。”
他表面不动声色,脸上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激动。
他恭敬地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一股辛辣的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