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急的暗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拉扯着沈浪的身体,要将他拖入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他怀中那本足以颠覆朝堂的《百官行述》和那株能让他再次脱胎换骨的“龙血草”,被油布紧紧包裹,此刻却如同两块沉重的烙铁,不断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与内力。
“我靠,这下水道的配置比皇宫都豪华,还带免费的激流勇进项目?”沈浪在心中疯狂吐槽,以此来对抗那股几乎要将他神魂都冻结的寒意,“差评,必须差评,连个救生圈都不给配。”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也照亮了这水道的狰狞面目。
这根本不是什么排水渠,而是一条宽达数丈的地下暗河,河水浑浊,不时有腐朽的杂物和不知名的骸骨被暗流卷过,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更要命的是,前方不远处,水流的速度骤然加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仿佛一张通往九幽地府的巨口,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投喂。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沈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片死亡区域。
“妈的,刚出狼窝,又入虎口,我这主角待遇也太真实了!”
生死一线间,他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尽数灌注于双臂,奋力划水,试图摆脱那致命的引力。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刹那,夜明珠那柔和的光芒,恰好扫过漩涡边缘的一处岩壁。
那不是天然的岩石!
上面有极其规整的、明显是人工开凿出的方形凹槽!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沈浪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借着漩涡最后的回旋之力,猛地将身体向岩壁荡去,在那块凸起的岩石即将从指尖滑过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扣住了它!
“给我……起!”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硬生生将自己从那恐怖的漩涡边缘,拽上了那处仅容一人落脚的狭窄平台。
“呼……呼……”
沈浪瘫软在冰冷的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冲刷着他那早已被冻得麻木的四肢。
平台后方,是一片被厚厚的藤蔓和青苔完全掩盖的石壁。
但沈浪刚才看得分明,那后面,绝对有东西。
他稍稍恢复了些许力气,便挣扎着起身,拨开那些湿滑的藤蔓。
一扇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的、与岩壁浑然一体的巨大石门,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石门上没有任何锁孔或机关,只是在正中央,雕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仿佛由龙与星辰纠缠而成的古老图腾。
他试探性地将手掌按在图腾之上,缓缓输入一丝内力。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机括声,从石门内部沉闷地响起。
整扇石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缓缓移开。
一股干燥、古老、不带半分水汽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浪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
门后,并非什么狭窄的洞穴,而是一座宏伟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神殿!
数十根需要五六人合抱的巨大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支撑着高不见顶的穹顶。
空气干燥而洁净,显然与外界的暗河彻底隔绝。
神殿的正中央,是一座直径超过三十丈、由不知名黑色玉石打造的巨大圆形石台,上面布满了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那是一座祭坛!
四周的石壁之上,更是刻满了连绵不绝的巨幅壁画。
壁画的风格古老而粗犷,上面描绘着一群穿着与当今大明朝截然不同的、更为古朴华丽服饰的人,他们正围绕着祭坛,举行着某种盛大而神秘的仪式。
壁画的内容,更是让沈浪看得心惊肉跳。
画中,那些人似乎在通过祭坛,与九天之上的星辰进行着某种沟通,而他们祭祀的对象,赫然是一条翱翔于云海之中的、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前朝遗迹……”
沈浪瞬间明白了自己闯入了一个何等惊人的地方。
这里,恐怕是大明朝建立之初,被太祖皇帝刻意掩埋或遗忘的、属于前朝的秘密祭坛!
而现在,这里成了他在整个京城之中,最安全、也最隐秘的庇护所。
沈浪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上那座冰冷而威严的黑色祭坛,盘膝坐下。
他运转内功,调息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将体内那因寒气入侵而几近凝固的内力重新运转开来。
伤势稳定后,他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