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三位百户彻底慌了。
在“满门抄斩”这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面前,所有关于内部权力的斗争,都显得那般可笑,那般不值一提。
“他妈的!”李百户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双目赤红,“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抄了东厂的狗窝!把档案抢回来!”
“不可!”王百户厉声喝止,“此时动手,只会坐实我们心中有鬼!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锁消息,控制住东厂那个大档头,绝不能让他见到陛下!”
就在两人再次争执不下之时,沈浪又“恰到好处”地,虚弱地补充了一句:“那……那群阉狗得手之后,似乎留下了后手,正分头赶往城中几处秘密的联络点,好像……好像是要转移档案……”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能再等了!”张百户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狠厉,“我们分头行动!李兄,你带一队人马,立刻去抄了他们位于悦来客栈的联络点!王兄,你带人去堵死他们出城的秘道!我亲自带队,直扑‘鸦巢’,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另外两人的同意。
“好!”
“就这么办!”
三位百户达成一致,立刻开始调兵遣将。
“为防阉狗高手反扑,我们三人,必须有高手护卫!”王百户补充道。
最终,他们命令那三名一直如石像般守护在密匣旁的一流高手中,最强的两人,分别跟随李、张二人行动。
只留下最后一名气息最为沉稳的,继续看守指挥室和那枚至关重要的【玄鸟令】。
“你!”张百户指着沈浪,“你伤势很重,就在此地待命,随时等候问询!”
“是……大人……”沈浪虚弱地点了点头,仿佛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很快,三位百户便如同三道旋风,带着各自的人马,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指挥室,偌大的空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沈浪,那名气息沉稳如山岳的一流高手护卫,以及……那只存放着【玄鸟令】的紫檀木密匣。
那名护卫警惕地扫了沈浪一眼,见他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凄惨模样,眼中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些许,但依旧沉声道:“规矩如此,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准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明白……”沈浪缓缓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向旁边一张太师椅,似乎是想坐下休息。
就在那名护卫以为大局已定,心神彻底放松,转身准备重新回到密匣旁守护的瞬间!
沈浪,动了!
他之前所有的虚弱、痛苦、悲愤,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极致冷静与森然杀意!
《影遁术》发动!
他的身形,如同一滴墨水融入深海,悄无声息地,从原地消失了!
那名护卫只觉得后颈一阵微凉,一股足以将他神魂都彻底冻结的恐怖危机感,轰然炸开!
他身经百战的直觉疯狂地拉响了警报,刚要拔刀示警!
但,已经晚了。
一道比阴影更深沉、比死亡更冷酷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掌,却融合了《分筋错骨手》的阴柔刁钻与《斩魂刀法》的霸道决绝,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掌刀,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切在了他那毫无防备的后颈脊椎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一流高手所有的动作,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永远地凝固在了脸上。
他甚至连一声警报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面口袋,软软地,向前栽倒在地,再无半分声息。
沈浪看都没看那具缓缓倒下的尸体,径直走到那只紫檀木密匣前,从怀中掏出那枚从副统领身上缴获的、沾染着血污的钥匙,插入,转动。
“咔哒。”
密匣应声而开。
一枚通体由不知名黑玉打造、表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狰狞玄鸟图腾、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威严的令牌,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
京城,长乐坊。
原本灯红酒绿、热闹非凡的街区,此刻却死寂一片,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
一队影卫正手持绣春刀,小心翼翼地挨家挨户搜查。
突然,为首的小队长猛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野兽啃食骨头的“咯吱”声,从前方的小巷深处,清晰地传来。
他们循声望去,借着远处火把的微光,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