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看着房梁角落里那只悄然化为飞灰的黑色甲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追踪虫蛊?东厂的快递服务还挺周到,就是这快递员有点太敬业了。”他在心中疯狂吐槽,“差评,必须差评。”
他没有半分惊慌,更没有选择逃跑。
在这固若金汤的天牢之内,逃,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熟悉的停尸房,扫过那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冰冷“故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的地盘,我做主。正好,给你准备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他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他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没有关紧,反而虚掩着,留下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制造出一种“目标仓皇逃离”的假象。
紧接着,他从验尸工具箱里,取出了几瓶平日里用来处理尸体、气味极其刺鼻的药剂。
福尔马林、石灰水、还有一罐不知名的防腐油膏。
他将这几种液体以一种奇异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然后不紧不慢地洒在了停尸房的几个角落。
“福尔马林加点尸油,再来点硫磺……嗯,米其林三星级别的生化武器,保证让你终身难忘。”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混杂着腐烂与化学品刺激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完美地掩盖了房间里所有活人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一堆刚刚送来、尚未处理的尸体旁,像一个技艺精湛的舞台监督,开始布置他的“舞台”。
“这位大哥,借你挡个刀。”他将一具身材魁梧的尸体,摆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视觉死角的位置。
“这位大姐,委屈你当个烟雾弹。”他又将另一具尸体,巧妙地悬挂在了一个简易的绳套陷阱上。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躺进了一堆尸体的正中央,还顺手将两具冰冷的尸体搭在了自己身上,只留下一丝微弱的观察缝隙。
他缓缓闭上双眼,体内的《龟息功》悄然运转。
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下,降到了三十下,十下……最后,几乎完全停止。
呼吸,从绵长变得微弱,直至消失。
全身的毛孔尽数闭合,体内那奔腾的内力大河,如同退潮的海水,尽数收敛回丹田深处,再无半分波动外泄。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活人。
他是一具冰冷的、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尸体。
“好了,万事俱备,请君入瓮。”
……
约莫一炷香后。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比阴影更深沉的影子,从那道虚掩的门缝中,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影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脚步轻得像猫,气息微弱得如同死物。
他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房梁,确认了那只已经化为飞灰的虫蛊残骸,又检查了一下虚掩的门和窗户。
“刚刚离开吗?”
一个沙哑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他经验老到,对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将其归结为仵作的日常工作环境。
他开始以一种极其高效而冷酷的方式,逐一检查停尸房内的每一具尸体。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通体漆黑的淬毒匕首。
每检查一具尸体,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在其心口补上一刀,确保万无一失。
一具,两具,三具……
他走到了沈浪藏身的那堆尸体旁。
他先是一脚踢开最上面那具,然后用匕首刺穿了第二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下方那具“尸体”上。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致命危机感,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但常年猎杀的自信,让他将这丝感觉归结为错觉。
他举起匕首,对准了沈浪的心脏,准备完成这例行公事的最后一击。
“再见了,小老鼠。”
就在他匕首即将刺下的瞬间!
那具“尸体”,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半分睡意,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般的漠然!
“你好啊,大笨猫!”
说时迟那时快!
覆盖在沈浪身上的两具尸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猛地掀飞,如同两颗沉重的炮弹,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砸向影子!
影子脸色剧变,他做梦也没想到,一具“尸体”竟会暴起发难!
他仓促间后退闪避,但已经慢了半拍。
就在他被“尸弹”逼得身形一滞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苏醒的远古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