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狐假虎威,鬼影迷踪
    破庙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铅块。

    每一缕浮尘,每一丝血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

    沈浪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但他面上却古井无波,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与门外那道鬼影般的黑影形成了诡异的同步。

    他很清楚,此刻比拼的不是内力修为,而是心态。

    谁先动,谁先慌,谁就输了半条命。

    终于,那道黑影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缕青烟般飘了进来。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窟窿洒下,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来人戴着一张古朴的青铜面具,遮蔽了所有容貌,只留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冷漠地扫过地上那具东厂番役的尸体,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沈浪身上。

    杀机,如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沈浪的每一寸皮肤。

    跑?

    沈浪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他死死掐灭。

    在这样一位能秒杀二流高手的强者面前,转身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既然跑不掉,那就……演。

    “呼……”

    沈浪长长吐出一口气,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道死亡视线,故作轻松地抱了抱拳,声音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

    “锦衣卫北镇抚司办案,阁下是何人?”

    他主动亮出身份,一句话就将自己从“猎物”的位置,强行拔高到了“公门中人”的立场。

    青铜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锦衣卫?”面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东厂的人,怎么会死在你的脚下?”

    来了!

    沈浪心中一凛,对方果然心细如发,一眼就看穿了现场最大的矛盾点。

    但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嗯?”沈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下地上的尸体,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懊恼。

    “原来是东厂的兄弟?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自己怀里掏着什么,似乎是想找自己的腰牌来证明身份。

    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或许是动作太急,或许是沾了血的手太滑,一块冰冷的令牌从他怀中“不小心”滑落,“啪嗒”一声,清脆地摔在了青石板上。

    令牌翻滚了几下,正面朝上,月光下,那四个杀气腾然的篆体大字——“东缉事厂”,清晰地映入了面具人的眼帘。

    庙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沈浪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去捡,嘴里还用一种极低的、却刚好能让对方听清的音量,懊恼地自言自语:

    “哎呀,曹公公千叮万嘱,要我等务必小心行事,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这下回去可怎么交代……”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爆炸!

    “曹公公”、“我等”、“小心行事”、“纰漏”。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面具人的心上。

    他不是傻子,立刻就脑补出了一场惊天大戏:锦衣卫与东厂,这两个水火不容的朝廷暴力机构,竟然在暗中联手,执行某项由曹正淳亲自下令的绝密任务!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锦衣卫校尉,就是两方势力的联络人之一!

    地上那个死去的东厂番役,是他的同伴,死于某个意外。

    这个推论,完美地解释了现场所有的不合理之处。

    面具人沉默了。

    他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沈浪,充满了猜忌与审视。

    他不敢轻易动手了。

    杀一个普通的锦衣卫校尉,不算什么。

    但如果杀了曹正淳和锦衣卫高层共同的“暗子”,那后果……

    他不敢想。

    他怕自己是螳螂,而庙外,早已布满了来自锦衣卫和东厂的无数“猎人”。

    看着对方陷入迟疑,沈浪心中稍定,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赌对了!

    这场心理战,他暂时占了上风。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能蒙混过关时,面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与杀意。

    “编的不错。”

    沈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可惜,”面具人沙哑的声音如同宣判死刑,“你身上的内力波动,太弱了。”

    话音未落,面具人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一道乌光撕裂空气,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探出獠牙,直刺沈浪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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