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欣岚也担心黑管给导师“粗心大意”摔坏了,忙蹲下身捡拾,不料连试几下都捏不住那滑溜溜的小东西,最后还是用吕峰递来的一块防静电除尘布包着,才勉强将黑管拾起来放回桌面。
温凡勋闷头琢磨一会儿,又围着黑管转悠两圈,渐渐弄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砸着嘴巴不停称赞:“不得了哟俞总工,你这手艺才真的能在沙历年封神呢!根据科学城博物馆的史料记载,三百年前出现的第一代数据核,体积足有一只10升装化肥桶那么大,仿生人再厉害也不可能背那么笨重的家伙穿越时空,纵然真误打误撞穿去了别的时代,也得让那边人误以为他是浇花的花匠。”
这比方打的,两个学生边听边一个劲捂嘴笑,轮到俞朗心生得意之情,他也露出了含蓄的笑容。
温凡勋忍不住又问:“可是老俞,你能不能用最快的速度满足我这八旬老汉的好奇心,以最简单的方式讲讲你究竟是怎么创造出这个不可思议的奇迹的?”
“温教授,”俞朗牵起法令纹错综相交的嘴角说:“你要听最简单的,那我就给你总结八个字吧,元宇宙空间实验室。”
“哦?”温凡勋镜片后的眼睛又瞪大了,投射出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晶亮光芒:“你是说三十二年前……”
话没说完,两只手已被俞朗紧紧握住,俞朗控制着激动情绪谢道:“没错,正是由于你帮我将听浪联盟科研团队使用的高级加密软件工具包发给我,我才能获得足够资源,在超速网通过执政厅派发的鲸鱼脑机舱搭建自己的元宇宙实验室模型。尽管那间实验室是虚拟的,使用功能却不输朗创智研院里任何一间真实场所。
“拾荒者处于元宇宙社会的最底层,从来不受关注,我以拾荒者的ID身份接驳脑机并登陆,在通过量子拓扑驱动的功能分区中布置我的实验室,针对超速网惯用的空间扫描、信号探测、行为分析、量子溯源这几大监控手段,我建立起了全维度伪装系统。
“首先,我用克莱因瓶式闭合空间施展实验室折叠术,稍微有风吹草动,就能将实验室折叠起来。其次是动态坐标偏移,每隔13.7秒,我设计的系统就会自动更新一次空间坐标,伪造坐标发送至元宇宙公共空间数据库,使超速网网管的定位偏差大于百万公里,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搜索到我这个毫不起眼的老头子。”
俞朗讲述自己创建加密元宇宙空间实验室的过程,语气轻描淡写,听着的三人却无法不感到惊心动魄。
听浪水文科考联盟固然具备超强科技手段,由全球技术专家联合研发的系统软件工具,确实在用户体验上无懈可击,可超速网管辖的技术部门也绝不是吃素的,若真像俞朗所说,拿“仨瓜俩枣”就能将符家人密布于元宇宙链接网络的“天眼”蒙蔽过去,符力威就当不了民众心目里的神,地球更不至于沦落成如今这沧桑模样。
可不管外部环境多么恶劣,死亡的寒意更无时无刻不在侵润着俞朗,他也做到了。他默默无闻的在落汐镇生活三十几年,无论在谁眼里,哪怕是最亲近的小孙女,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残废老头儿。
按俞朗自己的话说,这三十年没有白过,他拿出的成就足以向世界证实,“没有白过”这几个字货真价实,未掺进半点水分。
温凡勋心潮翻涌,带着憧憬叹道:“真希望现在就能荣幸的去你那虚拟实验室参观,我百分之百确信将受到强烈震撼,威力绝不会输于你拿给我们看的这根小黑管。”
俞朗也长叹一声说:“其实我也知道,数据核成功研究出来,俞浮又成年了,我已经到了要回归联盟的时候,可就是一直下不了决心。原因不是别的,主要是必须得保证我孙女平安。俞浮那孩子,活泼好动,总不听我的话,非要跑去超速网建的绿洲社区当巡更人。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我不能总是端着家长的架势横加干涉,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我将万恶的符氏家族的犯罪资料收集齐全,存进了数据核,又明白符泽禹很快就将有大动作,地球已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只好要求俞浮赶紧从绿洲社区离职,却料不到,她真就在那个时间点上出了事。老温,你看这一次我主动联系地下基地,来到了你的面前,是不是能想办法帮帮我呀?我孙女现在就躺在翡翠湖绿洲社区的水下,你能不能给果壳会的逆流者们打个招呼,烦请他们帮我将孙女寻回来?”
话到伤心处,俞朗再也笑不出来,只是用灰尘仆仆的破衣袖揩了揩眼角。
温凡勋看看叶欣岚,又看看吕峰,三人流露的眼神都说不出的古怪,本该像俞朗那样悲伤,担忧里却藏着释然。
叶欣岚心思细腻,对导师说:“温老,我看咱们就别再让俞教授牵挂小浮了,尽快把真相告诉他吧。”
“真,真相?”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