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更深的寒意。刘明远的死讯如同冰水浇头，让诊所内的楚风和赵心玥瞬间清醒，残存的睡意荡然无存。
“自杀？留下指控苏姐姐的证据？”赵心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这怎么可能！夜枭这是要杀人灭口，还要把脏水全泼到苏姐姐身上！”
楚风靠在床头，脸色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愈发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而锐利。胸腔中那股因虚弱而存在的滞涩感，此刻被翻涌的怒火和紧迫感冲击着。他尝试调动龙息，经脉依旧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提醒着他此刻的无力。
“这是一步毒棋，也是一步高棋。”楚风的声音低沉，分析着眼前的死局，“刘明远一死，支持他的势力群龙无首，更容易被夜枭整合或威逼利诱。那些伪造的证据，无论多么拙劣，在‘死者为大’和舆论压力下，都会对晚晴造成巨大的麻烦。警方必须立案调查，董事会其他成员为了自保，很可能会集体倒戈，要求晚晴暂停职权接受调查……夜枭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晴海集团陷入内乱，让‘星火’计划停滞。”
他看向赵心玥，语速加快：“心玥，立刻确认两件事：第一，晚晴现在的具体位置和安全状况；第二，林薇薇那边是否已经介入，她对刘明远之死的初步判断是什么。”
赵心玥立刻操作加密通讯器，手指飞快跳动。片刻后，她抬起头，脸色更加难看：“苏姐姐还在晴海总部，警方已经赶到，正在对她进行初步问询。林警官也在现场，但她反馈说，现场布置得很完美，所有迹象都指向自杀，那些‘证据’也摆放得恰到好处，短时间内很难找到破绽。她只能尽力保证调查过程的公正，无法直接干预结果。”
楚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苏晚晴此刻无异于被软禁在集团总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名誉损害。而他自己，却因这该死的虚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破城槌”动力甲时更让他感到窒息。力量的枷锁，无形的束缚，让他这头昔日叱咤风云的龙王，变成了困于浅滩的囚徒。
“我们之前布置的那几条线呢？”楚风强迫自己冷静，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远星资本的调查，沈曼妮的联络，还有……博士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赵心玥摇了摇头：“远星资本的调查刚启动，这种离岸资本结构复杂，层层嵌套，短时间内很难查到与暗影商会直接关联的铁证。沈曼妮……消息已经通过特定渠道发出去了，但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博士那边……安全屋被毁，他需要时间重建联络网络，暂时还没有新的指示。”
一条条路似乎都被堵死。绝望的气氛开始悄然弥漫。
楚风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记录着污染数据的金属U盘上。归墟……深海污染……白无常……钥匙……源头……这些看似遥远且不相关的事物，与眼前晴海集团的危机，是否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夜枭如此急切地想要掌控“星火”和“钥匙”，仅仅是为了力量吗？
“不对，”楚风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们可能忽略了什么。夜枭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就是‘钥匙’（我）和‘星火’（晚晴）。他之前试图武力抓捕，现在改用商业和阴谋手段打压，说明他并非一味蛮干，也懂得利用规则。那么，他伪造证据陷害晚晴，最终目的是什么？仅仅是让她下台？”
赵心玥被问得一愣：“让苏姐姐失去对集团和‘星火’的控制权……然后他就能趁机夺取？”
“如果他只是要夺取控制权，扶持刘明远上位是更稳妥的办法，没必要杀他，更没必要用这种容易留下话柄的嫁祸手段。”楚风思维急速运转，苍白的脸上因思维的活跃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这么做，更像是在……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或者说，是在逼迫晚晴走投无路，从而……逼我现身！”
他看向赵心玥，眼神灼灼：“夜枭算准了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晚晴陷入绝境。在我力量恢复之前，这是我最大的弱点！他是在用晚晴做饵，钓我这条暂时无力反抗的鱼！”
赵心玥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更不能出去了！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出去，晚晴怎么办？”楚风反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等着她被调查，被舆论吞噬，看着晴海集团和‘星火’计划落入夜枭之手？”
他挣扎着，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但虚弱的身体让他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赵心玥连忙上前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