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层裂缝深处,冰冷、黑暗、死寂。只有粗大管道表面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放大的、令人心悸的轻响。楚风和苏晚晴如同两道紧贴阴影的幽灵,沿着管道和支架构成的钢铁丛林,向着堡垒内部缓慢而坚定地渗透。
潜水服内的生命维持系统发出平稳的嗡鸣,与外界那仿佛来自深渊心脏的、规律性脉动的低频能量波形成了诡异的二重奏。每一下脉动,都让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困难。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压迫,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来自某种沉睡古老存在的威压。
“能量脉动又加快了……”苏晚晴通过激光通讯,将声音直接传入楚风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频率已经超出了安全模型的临界值,他们正在强行提升唤醒程序的功率!我们必须再快一点!”
楚风没有回头,只是通过战术手势示意“明白”。他的动作依旧稳定而精准,每一次在复杂管道间的移动、每一次利用磁力吸附装置在垂直壁面上的攀爬,都展现出非人的体能和战术素养。他锐利的目光透过全景面罩,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分析着前方的结构、可能的监控点以及能量流动最集中的方向。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粗糙的岩壁和维修管道逐渐被光滑的、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合金墙壁和规整的线槽所取代。空气中(通过环境采样分析)开始出现淡淡的、混合了臭氧、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带着甜腥气的生物制剂味道。一些墙壁上开始出现指示标识,虽然文字是某种经过改造的、晦涩的代码语言,但那些代表危险、高压、辐射以及生物危害的通用图标,清晰无误地昭示着此地的性质。
他们正式进入了“黑礁”基地的内部结构。
“我们好像进入了……生活区或者低级实验室的外围通道。”苏晚晴观察着周围相对整洁但毫无生气的环境,低声道。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金属门,门上只有编号和一些她无法完全解读的状态指示灯。
楚风在一个十字通道口停下,打了个“警戒”的手势。他侧耳倾听着什么,面罩下的眉头微微蹙起。“有声音。”他通过激光通讯说道。
苏晚晴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除了那无处不在的能量脉动和管道运行的微弱噪音外,她似乎听到了一种……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电流通过不良导体时发出的滋滋杂音,从通道深处隐约传来。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乱和……痛苦?
“是……人类的声音吗?”苏晚晴感到一阵寒意。
“不像。更混乱,更……非人。”楚风眼神冰冷,“跟紧我,去看看。”
他们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通道深处摸去。越往前走,那种混乱的低语声越发清晰,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更浓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混合着某种药物和腐败的味道。
终于,他们在通道尽头,发现了一扇与其他门截然不同的、更加厚重、并且镶嵌着多层观察窗的金属大门。门上的指示灯闪烁着不祥的红色,门旁的标识是一个扭曲的、介于人类大脑和神经元网络之间的抽象图案,下方用那种晦涩代码写着什么。
而那种令人不适的低语声和甜腥气味,正是从这扇门后清晰地传出来的。
楚风对苏晚晴打了个“保持距离,掩护”的手势,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贴近门边,利用头盔集成的微型探头,小心翼翼地伸向观察窗的一角。
透过那狭小的视野,看到的景象,让身经百战、心硬如铁的楚风,瞳孔也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全身!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大厅内没有常规的实验室设备,而是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如同棺材般的透明培养舱!每一个培养舱内,都浸泡在一种散发着幽微蓝光的粘稠液体中,液体里……是一个个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发生了严重扭曲和变异的人形生物!
有些肢体异化成了类似节肢或触手的结构,有些体表覆盖着粗糙的角质或鳞片,有些头颅变形,口鼻位置只剩下呼吸和进食的孔洞,更多的则是在无意识地抽搐、痉挛,发出那种混乱而痛苦的、非人的低语和呻吟!他们的眼睛,大多空洞无神,只有极少数偶尔会闪过一丝疯狂或极度痛苦的光芒,证明着他们或许还残存着些许属于人类的意识。
这哪里是什么实验室?这分明是一个活体改造工厂!一个将活人生生扭曲成怪物的地狱!
苏晚晴通过共享的探头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