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深蓝色、毫不起眼的小本子,静静地躺在光洁的茶几上,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瞬间在客厅内激起了无声的惊涛骇浪。
赵德明脸上的和煦笑容彻底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他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烫红了手背也浑然不觉。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精光的老眼,此刻死死地盯着证件角落那个微小的暗纹徽记,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某种本不该存在于现实中的禁忌之物。
那两名原本面色严肃、气场逼人的监察人员,此刻更是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们比赵德明更清楚那个徽记所代表的意义——那是一个游离于常规体系之外,权限高得吓人,只对最高层级负责,拥有在特定情况下超越一切常规司法和行政程序的绝对权力机构!别说他们区区地方监察部门,就算是再高几级的存在,见到这个标记也得掂量掂量!
这个楚风……他根本不是普通的保镖或者退伍兵!他是那个机构的人?!那他潜伏在苏晚晴身边,保护“天穹计划”,其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细思极恐!
客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之前那种兴师问罪的气势,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惶恐和敬畏。
楚风仿佛没有看到他们剧变的脸色,他慢悠悠地伸出手,将那个小本子重新拿回,随意地塞回口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收起一张普通的纸巾。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德明和两名监察人员,语气依旧带着那股子漫不经心,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现在,关于我的聘用资质、背景,以及是否有资格留在苏总身边,几位还有疑问吗?”
“没……没有!绝对没有!”那名之前还气势汹汹的监察人员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楚……楚先生,是我们工作不够细致,冒犯了!我们完全相信苏总和您的安排!”
另一人也赶紧附和:“是是是,我们这就回去汇报,澄清误会!‘天穹计划’的技术资料,自然按集团规定流程办理!”
赵德明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惯有的、却显得无比僵硬的笑容:“哎呀,你看这事闹的……原来楚顾问是……是自己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都是误会!晚晴啊,有楚顾问这样的……英才在你身边,赵叔叔我就彻底放心了!集团那些流言蜚语,我回去一定严厉弹压!”
他语无伦次,甚至不敢直接说出那个机构的名称,只能用“自己人”、“英才”来含糊其辞。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试图架空苏晚晴、逼走楚风的底气?只剩下后怕和急于撇清关系的狼狈。
苏晚晴站在楚风身侧,虽然同样震惊于楚风拿出的证件竟有如此威力,但她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和难以言喻的安心。她看着之前还咄咄逼人的赵德明和监察人员此刻噤若寒蝉、前倨后恭的模样,心中冷笑,表面上却维持着总裁的得体:
“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好。赵叔叔,两位同志,集团事务繁忙,我就不多留了。”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赵德明三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待,连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安全屋,背影都带着一股仓惶。
客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无声的硬仗。她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楚风,有感激,有好奇,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的感觉。
“那个证件……”她忍不住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下去。她知道,这必然触及楚风最核心的秘密。
楚风看着她探究的眼神,并没有回避,但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淡淡道:“一个过去的身份,一些未了的权限。在某些时候,能省去不少麻烦。”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晴,“吓到你了?”
苏晚晴摇了摇头,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没有。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她用了“厉害”这个词,包含了太多含义。
楚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赵德明这次跳出来,虽然被暂时压了下去,但也暴露了很多问题。他在集团内部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这次失败,绝不会甘心。而且,他能如此精准地在这个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