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底舱,黑暗、潮湿、冰冷。污浊的海水没过膝盖,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和机油味。空气凝滞而稀薄,唯有头顶甲板缝隙透下的微弱光柱,以及远处敌人搜索的脚步声和“医生”那经过扩音器放大的、猫捉老鼠般的声音,提醒着他们仍身处绝境。
“楚风先生,底舱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上面‘温馨’多了?”“医生”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特有的冰冷质感,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愉悦,“我很好奇,你能在那里面坚持多久?一个小时?还是等到海水涨潮,将你们彻底淹没?”
楚风背靠着冰冷锈蚀的船壁,怀中是意识模糊、身体微微颤抖的苏晚晴。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一只手紧紧捂着她的口鼻(用自己的布料),另一只手则握紧了唯一的手枪,子弹已然不多。他闭着眼睛,仿佛在休息,但全身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
“不说话?没关系。”“医生”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着,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也清晰地传入底舱,“我很欣赏你,楚风。你的能力,你的冷静,远超我的预期。徐安那个废物栽在你手里,不冤。甚至……连我精心布置的陷阱,都被你找到了唯一的生路,虽然这只是延缓了结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像你这样的人,为苏家卖命,太可惜了。不如跟我合作?‘夜枭’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财富、权力、乃至……更强大的力量和技术。考虑一下?”
楚风依旧沉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这种低级的招揽,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在心中快速计算着时间、潮汐、敌人的分布以及……这艘破船的结构。刚才他能强行撬开那块铁板,说明这艘船的某些部位已经锈蚀到了临界点。
“看来是拒绝了。真是遗憾。”“医生”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么,就让我们结束这场无聊的捉迷藏吧。”
头顶上,脚步声变得更加密集和粗暴,似乎有更多的人进入了船舱。他们开始用重物敲击船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试图用噪音和心理压力逼迫他们出来。同时,某种钻机启动的刺耳声音响起,他们竟然打算强行破开船底!
“唔……”怀中的苏晚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剧烈的噪音和持续的毒气后遗症让她极其难受,下意识地往楚风怀里缩了缩,寻求着庇护。
楚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和虚弱,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如同岩浆般翻涌,但眼神却愈发冰冷沉静。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低头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再坚持一下,相信我。”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苏晚晴混乱的意识清明了一丝。她艰难地抬起头,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他下颌冷硬的轮廓。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将头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和绝望,似乎都被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如同磐石般稳定的力量所驱散。一种超越雇主与保镖、甚至超越朋友的信赖与依赖,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砰!砰!砰!”
重物敲击船底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仿佛死神的敲门声。
楚风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爆射!他轻轻将苏晚晴安置在一个相对坚固的角落,用几块破烂的木板稍微遮掩,低声道:“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底舱污浊的空气,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中,向着记忆中被敲击声最密集的方向潜去。
头顶上,敌人似乎已经确定了位置,钻机的声音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准备爆破的指令声!
就是现在!
楚风在水中猛地蹬踏船底,身体如同鱼雷般向上窜去!在接近水面、敌人脚下的船底板时,他手中的手枪对着记忆中一块锈蚀最严重、之前被敲击得已经变形的区域,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最后一颗子弹!
子弹击穿了脆弱的金属,发出了与之前敲击截然不同的破裂声!
“下面!他在下面!”头顶传来敌人惊怒的吼声!
然而,就在他们调转枪口对准破洞的瞬间,楚风并没有从破洞中冲出,而是利用子弹击穿船底的反作用力和蹬踏的力量,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猛地一缩,同时用尽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