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首躬身，等待着李七的最终决断。
而蒲团上的李元，脸上欣喜的表情骤然凝固，转而蒙上一层阴霾。
他眉头紧蹙，看向薛太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与怀疑：
“薛爱卿，此言何意？朕自觉精力充沛，为何反而不能亲近女色？莫不是这丹药出了问题？”
薛太医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他面色沉静，躬身奏对：“陛下请听微臣解释。此丹名曰‘清灵丹’，是道宗传承已久的圣丹，其精髓在于‘固本培元，锁精以养先天一气’。”
“服清灵丹后，它正在为您重筑根基。但是，陛下先前龙体亏虚过甚，犹如漏卮，精气难以留存。”
“此刻行房，就好比堤坝未成便遭遇洪峰，必将冲垮初聚的元阳根基，导致精气外泄，前功尽弃还是轻的，只怕……只怕会动摇龙本，伤及陛下寿元啊！”
薛太医言辞恳切，其惺惺假态，能让别人由内而外的感受到他的诚意。
而且，他故意将后果说得严重。
尤其是话语中提到的“动摇龙本”、“伤及寿元”，薛太医咬字都咬得极重。
为的就是敲在李元最敏感的心弦上。
但是，有一点薛太医没有说谎：李元不能再行房事！
并且不是暂时，而是永久！
因为西域合欢散药性太过强烈，而李元身子骨又弱，双重作用下，他没能承受得住，自然有了这恶果！
只是，为了性命，薛太医只能编织这一“善意”的谎言。
否则以李元偏激的性格，一定会迁怒他人，甚至可能破罐子破摔，因此大开杀戒。
皇帝变太监……
细想之下，人之常情，没有几个人能接受得了。
李元听着，眼神闪烁不定。
他确实感觉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和以往急于宣泄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种充实却极其内敛的感觉，似乎印证了薛太医的说法。
再加上薛太医三朝老臣的威望和方才丹药立竿见影的效果，让他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
“竟有如此说法……”
李元沉吟一声，脸上的不悦缓缓褪去，取而代之是谨慎与理解。
但他又问道：“依爱卿之见，需静养几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陛下根基受损实在严重，修整亦需时日。”
“微臣估算来说，短则七七四十九日，长则……需待百日之后，观陛下气色脉象，臣再行定夺。”
听到这话，李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
习武之人，本就欲望强。
百日不近女色，和受活罪有什么区别？！
只是，李元也不好发作。
和性欲相比，还是小命更重要。
但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这后宫佳丽三千，却只能看不能用……
薛太医目睹了李元的脸色变化，但他没有停顿，秉持着“赤胆忠心”，继续说道：
“在此期间，陛下一定要清心寡欲，使药力彻底融入四肢百骸，化为陛下真正的本源之力。届时，不仅龙体康泰，或能更胜往昔。”
说完，薛太医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敬。
他笃定，这张看似诱人却遥不可及的大饼，李元不可能不接受。
而且，一旦百日时限将至，毒性便会发作，届时李元将必死无疑。
不可能再有任何变数！
“百日……”
李元低声重复，这个时间远比他预期的要长，但想到能“更胜往昔”，甚至可能延年益寿，这点“牺牲”似乎又值得了。
但是，他哪里知道，薛太医所谓的“观察”，不过是无限期拖延的借口，那丹药的真正效果，正在悄无声息地断绝他任何生还的可能。
“也罢！就依爱卿所言，这百日就暂且忍耐了。”
最终，李元挥了挥手，眸中满是无奈。
他对李七吩咐道：“不需要再去告诉王贵妃了，朕今夜潜心修炼，消化残余的药力。”
“诺。”
李七再次躬身，悄然退在一旁，随时候命。
这时，薛太医深深一揖，再次把好听话奉上：
“陛下圣明。能忍一时之快，方得长久之安。此乃天下万民之福。”
言辞依旧是那么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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