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在举行祭祀的广场之上,江安城最有权势的一批人,已是乱了起来。
普通百姓看到眼前一幕,或许只会往神仙显灵上面想。
但是对这些依靠妖鬼邪神和术士上位的人来说,这种变故与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神像崩毁,金玉化销,意味着江安城中的势力将要洗牌,而且是大洗牌!
但凡反应慢上一点,站队稍有偏差,他们都有可能在这次清洗之中,被人吃干抹净!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他们来时的路!
见到陈年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青衣符使顿时知晓了怎么回事:
“法官稍待,我这就去处理。”
青衣符使话音刚落,正要动身。
却见陈年将手一抬,一道清光浮空,直接拦在了他面前。
隐隐间,清光之中有一道符篆沉浮,其上太玄煞炁萦绕,难辨其形状。
见到那符篆,那青衣符使心中隐有所感,其中法意让他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陈年收回望向社伯庙的目光,盯着青衣符使肃声道:
“天律森严、鬼律严苛,黑律无情,贫道没有太多时间与你分解。”
“你虽有社伯之名,入了法道门,但非是天府符诏。”
“按律,非摄受於人世,不得与生灵混处,更不得妄求祭祀。”
“今贫道便宜行事,予你北帝总摄符一道。”
“此虽非天府诏书,却也属法官摄受,能保你无忧。”
“但若是来日,让贫道发现你有犯律之举。”
“贫道定不饶你!”
(今天就一章了,第二章来不及了,明天补。)
言罢,陈年袖袍一挥,直接将那清光打入了青衣符使的体内。
青衣符使身躯微微一颤,双手高举,躬身承符:
“江安社伯,谨遵北帝敕令。”
“自当昼夜不懈,飞游於世。使功过平等,生死无偏。”
“世间承负不消,则报应无停!”
北帝总摄,重要的不是它的作用,也不是符篆本身。
而是其上的两方朱印和这道符所代表的意义。
有了这道符,才能证明青衣符使乃是受摄下游於世。
北极驱邪,都天法主。
代表了他奉的是法官号令,执行的是北极驱邪院的公干。
否则,黑律之下,没有天箓在身,以他尴尬的身份,活不过十日。
若依上清律,鬼神之类,非摄受於人世,不得与生灵混处。
违者杖一百,五日加一等,罪止徒二年。
而依黑律,即便是最轻的处罚,也是一日千杖。
十日处斩,百日灭形!
陈年闻言点了点头,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青衣符使的相貌。
随即,他脚下一点,江安城上空种种异象如风消散。
那环绕着整个江安城的蜃龙,也随之一敛重新化作了一头白驴。
白驴踏空,缓缓穿过广场走到社伯庙门前,对着那刺史打了个响鼻。
看着莫名出现的白驴,那刺史浑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一方刺史,代表的是朝廷脸面和势力的延伸。
虽然民愿加身,极难修行,但对这些鬼神术士之事,他知道的并不少。
庙中出现如此变故,背后代表的含义,他再清楚不过了。
此时此刻,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这么一头白驴。
若是与那背后之人没有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刺史看着眼前的白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白驴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微微侧了侧身,露出背上所驮之物。
看到那东西,刺史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颌下胡须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大胆。
在这江安城中挑衅王家,灭了城中鬼神也就算了。
竟然还当众给他送来了一尊新的神像!
那幕后之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想借他的手,将这神像,捧上社伯之位。
看着那顶冠绯衣,皂缘朱履,青衣带剑的神像,刺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到底是什么人?!”
刺史颤抖着手,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中思绪快速翻转。
作为朝廷派驻到山门世家势力范围内的刺史,他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他对大魏朝局势看的非常清楚,以目前朝廷的处境,能够维持表面的稳定已是勉强。
绝对不会、也没有余力,率先出手挑衅这些山门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