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一队从未见过的黑甲吏兵正押着一个魂魄向着一根铜柱走去。
那魂魄,云湖龙君识得,正是与仰成宁一起前来的人之一。
看着眼前的酷刑,再想到仰成宁那长达五百年的刑期,云湖龙君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等刑罚,每一息都是巨大的痛苦,常人能受上一炷香,已是极限。
五百多年的刑期,云湖龙君完全想不出到时候的仰成宁,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张元钧的话语再次传来:
“岳府掌管人间生死福祸,法度森严,最是公平不过。”
“无辜断人阳寿者,当以未了阳寿十倍刑期处之,再犯加重,累犯成劫。”
“每劫以狱期为算,岳府法度刚刚降临,只能设小十八地狱,狱期为八百万岁。”
“那监天司四人,当受五百劫刑期!”
“五百劫中,不识三宝,得发无上道心,当无复出之期!”
“这个答复,龙君可还满意?”
本来还在震惊于仰成宁五百年刑期的云湖龙君,已经彻底麻了。
要知道这些术士费尽心思,也寿不过八百,为了延寿,甚至不惜放弃定州五府,水淹东南。
除非是自封,否则五百年,别说是刑期,就算是单纯的坐牢都足以把一个术士彻底逼疯。
现在说是五百劫?一劫八百万年?!!
在这个万年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早已成了传说秘辛的时代,突然冒出个八百万年,让云湖龙君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使劲摇了摇脑袋,看向四周。
我是谁?我在哪?这还是大魏吗?
懵的不光是云湖龙君,连刚坐了九年牢的陈年都愣在了原地。
不食,你说朵勺??
这事由不得陈年不懵。
经常坐牢的朋友都知道,在屏幕变灰开始坐牢的那一刻,是多么的煎熬。
那种短短数十息,像是过了半天一样的煎熬,要坐五百劫?
五百劫,四十亿年?
往前倒四十亿年,地球上的草履虫都还没诞生。
这让陈年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虽得了传承,但从未去过天庭,对天庭和地府的了解也仅限于典籍之中。
对典籍之中的三十万亿大法界,也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并没有实感。
可刑期不一样,他是真坐过九年的牢!
而且还只是坐牢,不带行刑的那种。
五百劫的刑期,对陈年的冲击,比当初上清十一大曜星君法意显化都要大。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三界之内的世界观,感受到了自己渺小。
在这动不动就以百万年起步,一个刑期就差点覆盖整个地球的生命周期的判罚之下,他前世今生加在一起,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这还只是小十八狱,若是正经的泰山十八狱,又该是何等的离谱?
陈年实在无法想象,这等漫长的刑期,如何能够坚持的下来。
与这等刑罚相比,上清鬼律那种徒三年、徒九年的刑罚,简直是天大的慈悲。
甚至连针诀、灭形都能算作是一种解脱。
“不对,若是如此,为何针决和灭形,反倒是成了最重处罚?”
针诀、分形、灭形,名虽不同,其实指的都是同一个东西,那就是形神俱灭。
“莫非是我先前有什么遗漏?”
陈年眉头微皱,快速的将上清鬼律和酆都黑律再次细细看了一遍。
这一看,他才发现其中的区别,黑律有杖刑、禁治、处斩、灭形。
所有治罪之法,要么是永禁北狱,要么就是赴黑狱禁治。
唯独没有刑期!
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陈年感受到背靠大树的安全感,反而让他心中一沉。
“怪不得超脱拔度、破诸地狱,非大悲大慈、大圣大愿者不不可为。”
“这等刑罚、刑期之下,积累的怨气何止一二,若无无上慈悲之心,如何承受得住这等怨气冲击?”
三界之内的情形,由此在陈年眼中显露出冰山一角。
这等刑期,代表的可不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它代表的是一个庞大的体系。
怨气乃是由心而发,越是往后,积累越重。
要想阻止这些厉鬼逃脱,那狱卒、看守、判官、守卫,又该是何等的实力?
“看来我对酆都将帅的实力预估,存在严重的偏差。他们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完全发挥。”
正是认识到这一点,才让陈年感到脊梁骨一阵发凉,不由有些庆幸,自己一路行来,所为还算小心。
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