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叔伯婶子要是遇上难事了,肯不肯先把医药费报销、丧葬补贴、娃儿学费这些福利缓缓,给集团腾点活钱?”陈默捧着个掉漆的搪瓷杯,哈气把眼镜片蒙得白蒙蒙的。
孙大爷撂下啃了一半的卤鸡爪:“小陈书记这是臊咱们老脸呢?咱这帮老帮菜是没文化,可厂子跟亲儿子有啥两样!”老爷子蒲扇似的手掌拍得碗筷直蹦高。
“别说这些零碎补贴,真要救命时候,存折本儿都给你摞这儿!要是还填不上窟窿,咱们这把老骨头拆了卖废铜烂铁都成!老哥几个说中不中?”
七八个白头发老头举着二锅头碰杯,震得凉拌黄瓜都蹦出碟子。
赵灵泉攥着抹布杵在墙角,这才咂摸出点味儿。
自家领导搁这儿埋线呢。
可她到底嫩了点,没瞧见陈默这盘棋后头拴着多少山大王。
“老爷子们这话硬气!”陈默仰脖闷了半杯老白干,辣得直吐舌头。
扭头就挨个盘问车间里的猫腻,几个老头抢着抖搂家底,愣是唠到月亮爬过锅炉房烟囱。
散场时陈默特意交代少倒酒,可脑仁还是突突跳。
赵灵泉刷完碗都快十点了,甩着手问:“书记要不冲个热水澡?”却见人盯着雪花屏的老电视发愣,摆摆手让她先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