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秋风卷起满地梧桐,陶文欢适时递上温热的参茶。
吴远东望着杯中沉浮的参须,恍若看见那些在体制沉疴中挣扎的既得利益者。
改革者的手术刀,终究要切开这些经年累月形成的组织增生。
若抚远集团彻底崩盘,超过百万家庭将失去经济支柱。
整座城市将陷入全面瘫痪,街头巷尾随时可能爆发群体性危机。
想到那些愤怒的失业者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陈默后颈泛起细密汗珠,掌心黏腻得能攥出水来。
然而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当他翻动手中厚重资料时,白纸黑字间暗藏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将他吞噬,督查组究竟掌握了什么致命证据,竟让某些人不惜制造惨烈车祸来灭口?
“现在还想蹚这浑水?”吴远东的钢笔在桌面敲出沉闷节奏。
陈默霍然起身,文件在掌心攥出褶皱:“正因看见深渊,才更要往里跳。
请首长给我破局的机会!”
陶文欢凝视着青年坚毅的侧脸,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这个由数千条利益链编织的钢铁迷宫,多少老江湖都折戟沉沙,眼前人却要孤身闯龙潭虎穴。
若能破茧重生,三十岁的S委书记绝非天方夜谭。
但前提是,他得活着走出这座吃人的钢铁森林。
吴远东闭目揉着晴明穴,石英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