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小哥引路。”
陈业和陈石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大半个永平县,最后来到个宽大的府邸跟前。
府邸恢宏大气,雕梁画栋。门口两座青石石狮栩栩如生,霸气非凡。
刚刚还在市井中兴奋的陈石此刻也局促了几分,有点不自在起来。
阶级的观念就和钢印一样刻在每个最底层的骨子里,陈石亦是如此。
反倒是陈业,前世见惯了高楼大厦,现在来这里也就和游玩一座古建筑物般轻松无负担。
“咦?文远书院?”
当陈业见到高悬着的匾额,不解问道:“不是说带我来找您师父吗?来书院干什么?”
药徒冷淡解释道:“师父今天来这里会见个重要客人,你们就呆在外面,别乱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向着内堂而去,独留陈石与陈业在外面等候。
陈业闲来无事也打量起来。
“这就是文远书院?真是气派啊!二叔的小儿子如麟好像就是在这里求学。”
陈石一边看,一边啧啧惊叹。
陈如麟当年入学可以说是掏空了家底一般,祖业田地都卖了。
只是可惜这已经是他第三年落榜秀才了,到现在在永平县还是个童生。
陈业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到外院中央立了块黑色石碑,上面还有墨迹未干的宣纸贴着。
纸上字迹笔走龙蛇,力透纸背,颇有一股豪迈英雄气。
“吾窥田畴野草蔓生,生机勃发。然为稻禾计,不得不除之。
于人乎,稻禾至要;于天地,野草岂非至要?
吾心甚惑,不得其所,困于此而昼夜难舒。
柏望涯。”
当陈业念出来,大字不识一个的陈石惊呼:“是柏大人。”
“你认识?”
“柏大人谁人不知,他是当年平乱我们黄水之祸的指挥使,也是我们永平县出来的进士。
我在爹生前听说过,柏大人在朝廷当了大官,还是很大的那种!”
陈业眉头一皱,看着墨水未干的字迹。
“难道……这个人在这书院内。”
“文进士讨伐反王,这不妥妥辛弃疾?”
再仔细观摩那些话,陈业脑海仿佛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道苍老的背影望着战火纷飞的大地,看着无数兵士书写王朝的荣耀,而城墙之下尽是枯骨,繁华之后是无数黎民百姓的遍地尸骸。
于君王而言,臣子当建功立业。
于天下苍生,当为生灵立命。
可两者不可两全。
“野草不是草,稻禾也非禾。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大人之困,当难抉择,如何不负苍生不负君。”
陈业喃喃自语,仿佛和那道身影对话。
可这样的事情,在史书上见过太多太多了,那是无法去两全的遗憾。
陈业看见边上有着狼毫,轻轻拿起在宣纸最后写下。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写完他一顿,思索一下,眼神也深沉了三分,再度落下一句。
“后世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落笔完,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陈业!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