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年他刚入行时留在律所的一些资料,当时案子太多,匆匆忙忙堆了满满两纸箱。现在自己出来单干,那些旧纸也一并搬了过来,原本想着抽时间整理,却一直没碰。
他心情烦闷,干脆卷起袖子开始一点点翻。
第一箱都是普通合同复印件,第二箱开始出现些熟悉的名字。
“……苏氏集团,教育基金?”
看到这他眼前一亮,从夹缝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快递签收单,配着一份捐赠清单和收条复印件。
“受赠单位,江北理工大学,落款时间正好是瑾墨填志愿的那年。”
看到这明宸心头微震,立马翻开旁边一份便签纸,上头潦草的写着:
【疑点是苏氏借教育基金影响录取流程?校内关系人则似乎是高维民副校长,常年接受私企资助。】
思索到这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将那一堆纸全都搬到桌上,连夜比对起苏瑾墨当年高考的档案记录。
“难怪……难怪志愿系统上根本查不到正式改动记录。”
那是被绕过了后台,直接从行政层面盖章处理的,他指尖轻颤,迅速从旧笔记本里扒出一个名字。
“张科……”
当年江北理工招生处的行政员,也就是志愿信息修改系统的管理人,而他早就离职了。
三个小时后,明宸敲开了一扇老旧居民楼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穿着褪色的短袖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老了不少。
“你是……?”
“张科先生您好,我是律师明宸。”
说完他递上名片,语气温和:“我是苏瑾墨一审案件的代理律师。”
张科一听到苏瑾墨三个字,整个人僵住了,他下意识要关门,却被明宸抬手挡住。
“我不是来追责的,也不是来要你承担什么法律后果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当年是谁让你改了苏瑾墨的志愿。”
张科脸色苍白,眼神闪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改过谁的志愿。”
“你没改?”明宸将那张快递单拍在门框上,“那这张签收单,落款是你本人,捐赠协议的接收人也是你。”
“张科先生,如果你什么都没做过,那你为何在第二年就从江北理工辞职,还搬回老家,一躲就是三年?”
张科脸上的防线被一语击破。
他脸色发白,后退一步坐到了门口的小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他哽咽出声,“那时候副校长找我谈话,说系统要做专项调整,是上级指示。我哪敢不从啊!”
“后来苏家的秘书给我打电话,说那孩子不适合清大这种强压式环境,让我体谅家庭,还送了我一张卡,我……”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被良心折磨的再也承受不住,“我那时候真的很后悔。”
“你知道吗,我后来做梦都梦见那孩子穿着清大的校服,站在讲台上发光,我真是个混蛋。”
明宸眼神沉了沉。
“现在,你还有机会补救。”
他一字一顿:“你只需要录一段证词,签一份书面声明,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张科的手不自觉的抖着,良久才艰难点头:“行,我签,但你得答应我,如果苏家找上门来,我家人你得帮我护住。”
“我保证。”明宸一字一句道,“不会让你白白冒这个险。”
……
当晚,明宸回到工作室,把所有线索梳理成档案,第一时间联系了林岚和苏瑾墨。
三人围坐在茶几前,灯光打在他们脸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现在,有了张科的证词。”明宸打开笔记本,把视频证词播放出来。
画面里的张科眼神游离,语气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拧出来的:
“我承认,苏瑾墨的志愿,是我操作系统后手动修改的。”
“是副校长高维民授意的,他说这孩子身体不好,家庭情况特殊,是苏家内定要特殊照顾的对象。”
“我还收了苏家一张卡,但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该毁了一个孩子的未来......”
视频结束,房间里鸦雀无声。
良久,苏瑾墨冷笑了一声:“呵,特殊照顾?”
说到这他顿了顿,冷着脸一字一句道:“就是为了让我活下来,给我哥留着器官用的特殊照顾?”
一旁的林岚面色平静,但眼底的怒意藏都藏不住。
“我们必须让他出庭!这段证词是关键!”
明宸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出庭意味着曝光他的身份,苏家不可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