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关于篡改高考志愿一事。诚然,我的当事人秦婉女士,在此事上处理的确实有些……欠妥当,但她的初衷是好的,她只是觉的原告当时的心理状态并不适合去一个离家太远的城市独自生活。”
“她只是想把他留在身边,更好的照顾他。这难道不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最深沉的爱吗?”
“法律是冰冷的,但人心是温暖的。我们不能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这其中,或许有一些误会,有一些摩擦,但这都属于家庭内部事务。我们不应该将这种家庭内部的矛盾上升到法律的层面,来撕裂本就血浓于水的亲情啊!”
他的一番话避重就轻,偷换概念,将所有的恶意都用爱和家庭内部事务这张温情的糖纸,给包裹了起来。
显的那么冠冕堂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苏瑾墨,忽然举起了手。
“审判长,我……可以发言吗?”
“准许。”
苏瑾墨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对面的秦婉,也没有去看那些巧舌如簧的律师。
他的目光平静的落在了法官的身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近乎于麻木的平静。
“爱?”
他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从我记事起我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瑾墨你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因为那是哥哥的。”
“我不能参加任何剧烈的运动,因为怕受伤。”
“我不能吃任何垃圾食品,因为怕影响肾脏功能。”
“我甚至不能有自己的梦想和未来。因为我的未来,早就已经被安排好了。那就是在苏瑾言需要的时候躺上手术台,把我身体里的一部分还给他。”
“至于,高考志愿……”
苏瑾墨的视线,终于,缓缓的,落在了被告席上,那个脸色愈发惨白的女人身上。
“那天我拿着清大的录取意向书跑回家,想告诉她,我也可以像哥哥一样优秀。”
“结果她当着我的面,将那份意向书撕的粉碎。”
“她告诉我!”
苏瑾墨停顿了一下。
“苏瑾墨,你不要忘了,你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个家里。你的使命就是为了瑾言而活。除了这个,你的人生毫无意义。”
说完,他便缓缓的坐了下来。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那平静不带一丝感情的陈述,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让人感到窒息心惊。
被告席上秦婉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她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眼神却空洞的可怕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害怕。
……
在接下来的法庭辩论环节,首席顾问张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金牌大状。
即便是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他依旧能迅速的调整策略。
他不再纠结于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死死的咬住了证据不足这一点。
“审判长,我反对!”
他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
“原告方提供的通话录音,来源不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都有待商讨!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原告方,通过非法窃听手段获取的无效证据!”
“关于体检报告,更是无稽之谈!我的当事人,只是比一般的父母,更关心孩子的身体健康而已!这难道,也能成为被指控的罪名吗?”
“至于我当事人的当事人,也就是苏瑾墨同学刚才那番陈述,审判长,恕我直言,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因为和家人产生了一些矛盾,情绪激动之下说出一些带有夸大和主观臆断成分的话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并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他巧舌如簧将所有对苏家不利的证据,都一一的进行了淡化和驳斥。
黑的硬生生的被他说成了白的。
冷的也被他包装成了热的。
明宸虽然据理力争,但在这种经验老到的顶级律师面前,还是显的有些稚嫩和力不从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苦搜集来的那些证据链,正在被对方一点一点的瓦解。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再一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
终于,到了最后陈述的阶段。
明宸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旁听席。
林岚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也染上了一丝凝重。
而在她怀里。
那个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