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8号的声音幽幽的在她脑海里响起。
【他生了很重很重的病，身体里的小怪兽，快要把他打倒了。】
【只有他的亲弟弟，可以救他。】
【可是，他的弟弟，却因为在生他的气，不愿意去救他哦。】
【如果再没有人去救他，他很快就要死掉了。】
沈念念的小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
生病了，为什么不救他呢？
妈妈不是说过，医生就是打跑生病小怪兽的英雄吗？
哥哥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他怎么会生别人的气，不去救人呢？
小家伙的小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沈念念看着正在安静喝牛奶的苏瑾墨，终于还是忍不住用她的小奶音，小声的问了一句。
“妈妈。”
“嗯？”林岚正在看手里的病例报告，闻声抬起了头。
“如果……”沈念念绞着自己的小手指，很认真的组织着语言，“如果有一个人，生了很重很重的病，快要被生病小怪兽打倒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救他呀？”
苏瑾墨喝牛奶的动作，微微一顿。
林岚则放下了手里的报告，那双清亮的眸子，落在了女儿那张写满了困惑的小脸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念念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因为……”
沈念念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奇怪的梦。
“因为，念念昨天晚上，好像看到一个生病的小哥哥了，他看上去好难受，念念觉得他好可怜。”
林岚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敏锐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的和对面的苏瑾墨，交换了一个眼神。
“生病，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林岚的语气，依旧平静，像一个最专业的医生，在进行科普，“有时候，打跑生病小怪兽，需要很厉害的魔法道具，比如换掉一个被小怪兽弄坏的零件。”
“可是，这个零件，如果需要从另一个健康的人身体里拿出来，那么，对这个健康的人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她看着沈念念那双似懂非懂的大眼睛，用最简单的方式，阐述着一个最深刻的道理。
“我们的善良，是要有锋芒的。”
“我们可以去帮助别人，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到自己，更不能被别人用可怜当借口，来逼着我们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明白吗？”
沈念念的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太复杂了，她听不懂。
但是，她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不能为了别人，伤害自己。
而林岚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先是幼儿园的流言，再是秦婉的上门，现在，又有人，开始试图向念念，灌输这种似是而非的、带着道德绑架意味的信息。
对方的手段，越来越隐蔽，也越来越恶毒。
她将沈念念的小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看来，她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不能再这么被动的，等着对方出招了。
早餐过后，林岚送两个孩子出门。
等电梯的时候，苏瑾墨一直沉默着，那张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却比平时低了不少。
沈念念似乎也感觉到了哥哥的不开心。
她仰着小脑袋，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的拉了拉苏瑾墨的衣角。
“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苏瑾墨回过神，低下头，对上了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
那点因为苏家而起的戾气，瞬间就被这双眼睛给抚平了大半。
他怎么能让那些肮脏的事情，影响到这个小东西呢？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没有，哥哥只是在想一道数学题。”
“哦……”
沈念念信以为真，立刻握紧小拳头，给哥哥加油打气。
“那哥哥要加油哦！哥哥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一定可以想出来的！”
“嗯。”
看着她这副天真又认真的小模样，苏瑾墨心底最后的那丝阴霾，也彻底散去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当沈念念问出那个关于救人的问题时，他心里翻涌起的，是怎样一股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暴戾情绪。
又是苏家。
又是那个女人。
她们就像跗骨之蛆，阴魂不散，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把他拖回那个令人作呕的泥潭。
甚至，现在还把主意，打到了念念的身上。
她们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