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降温没用的,要吃退烧药。”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熟练的从医药箱里,翻出了一瓶儿童用的退烧糖浆。
睡梦中,沈念念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随即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泪光看到了床边那个正蹙着眉,一脸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漂亮的阿姨。
阿姨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凶,可她的眼神……却好温柔。
就和……和梦里的妈妈,一模一样。
沈念念烧得有些糊涂了,记忆和现实搅成了一团。
随后她伸出小手轻轻的拉住了林岚垂落在床边的睡袍衣角,用一种带着浓浓依赖的小奶音,轻轻的叫了一声:
“……妈妈……”
短短两个字,林岚拿着药勺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张脆弱的小脸。
妈妈……
这个词对她而言也同样陌生,又同样充满了痛苦。
在她的人生里,妈妈这个词,从来都只代表着苛责、失望。
可现在……
她看着沈念念那双纯澈的眼睛,鬼使神差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梦境的语气,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站在她身后的苏瑾墨,将这一切,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
他看到了林岚俯下身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疼和担忧。
他看到了她喂药时,那小心翼翼的、笨拙的温柔。
更听到了,她在听到那声妈妈时,那一声迟疑了半秒,却无比自然的、本能的回应。
他忽然就想起了秦婉。
想起了他发高烧时,那个女人只是冷漠的站在床边,对旁边的家庭医生说。
“给他用最好的药,他下周还要给瑾轩备血,身体不能出问题。”
原来……
原来一个正常的、不相干的陌生人,在一个孩子生病的时候,都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原来,正常的妈妈,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亲生父母……
不是人。
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