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的妈妈……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沈念念掰着自己的小手指,继续用她那天真无邪的小奶音,说着最残忍的话,“然后爸爸……爸爸就说他不要念念了,是奶奶和哥哥要了念念。”
她说完还冲着林岚露出了一个特别灿烂的笑,仿佛在炫耀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宝藏,“所以奶奶和哥哥现在就是念念的家人啦!”
林岚看着她那张因为骄傲而红扑扑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干净清澈不染一丝阴霾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的攥成了一团。
疼。
疼得她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她忽然就明白了,她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小东西会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又那么奋不顾身的去保护别人。
因为她曾经真真切切的,被这个世界最亲的人,抛弃过一次。
所以,当刘奶奶和苏瑾墨这两个新家人出现时,她才会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去爱他们,去守护他们,去捍卫这个……来之不易的、温暖的家。
她不是不懂事,不懂危险。
她只是……太害怕,太害怕再一次失去家人了。
林岚又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那个从小就被当作一个符号、一个工具、一个用来炫耀的奖杯培养长大的自己。
她的父母,也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能为家族带来荣誉的、完美的林岚医生。
从这一点上看,她和眼前这个小小的、被父亲明确告知不要你了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们都是……被抛弃的、破碎的娃娃。
只不过,这个小娃娃很幸运,她遇到了愿意把她重新拼凑起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的……刘奶奶和苏瑾墨。
而她,只能靠着自己,用一层又一层的坚冰,把自己包裹起来,假装自己刀枪不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我……我还有个手术,先走了。”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的,丢下了这句话。
不顾身后刘奶奶诧异的呼喊和沈念念不解的目光,近乎狼狈的,落荒而逃。
生活,在林岚第二次落荒而逃后,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只是这一次,有些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而苏瑾墨对那个女人的敌意,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而沈念念则把给神仙阿姨送花当成了自己每天最重要的任务。
她每天都蹲在墙角对着那棵只有一点点绿意的小苗,然后用奶声奶气的给它讲故事唱歌,就盼着它快点长大开花。
……
次日,苏瑾墨刚从外面的工地上回来,就看到自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的小轿车。
车旁边则是站着一对神情焦急的中年男女,他们的打扮和林岚一样,都和这条破旧的巷子格格不入。
苏瑾墨的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随后他下意识的就把手揣进了兜里,摸住了那根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钢管。
“请问你们找谁?”
听见动静,两人看向他,那个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有些激动。
“你……你就是小墨吧?”
闻言苏瑾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们是刘秀娥的儿子和儿媳,”这时旁边的中年女人连忙开口解释,她的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刚从国外回来,之前一直联系不上我妈……后来托国内的朋友到处打听,才知道……才知道我妈她出了这么大的事……”
“多亏了你们,多亏了你们两个好孩子啊!”
女人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看着苏瑾墨,眼神里全是真真切切的感激。
“我们都听说了,要不是你们及时把我妈送到医院,还有那个叫念念的好孩子……后果我们简直不敢想!你们就是我们老刘家的大恩人啊!”
苏瑾墨堵在门口,听着他们语无伦次的感谢,整个人都有点懵。
刘奶奶的……儿子和儿媳?
他从来没听奶奶提起过。
正在这时,屋里的刘奶奶听见动静,也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建国?……小芳?”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妈!”
“妈!”
中年男女再也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老人,哭得泣不成声。
那一天,苏瑾墨和沈念念才知道。
原来刘奶奶并不是孤寡老人,她有一个很出息的儿子,在国外开了公司,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