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第一个瞬间。
他看到的,就是趴在他床边,哭得满脸是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的沈念念。
她还在不停的、用她那带着哭腔的小奶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哥哥……不要丢下念念……求求你……”
一种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涌入他的脑海。
他不能死。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的抬起手,覆在了沈念念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我不会,哥哥……不会丢下你。”
听到这句承诺,沈念念紧绷的小身子才终于松懈下来。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趴在苏瑾墨的手臂上,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然后就因为过度疲惫和安心,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一晚,沈念念没有离开诊所半步。
小小的孩子固执的守在病床边,小手紧紧的抓着苏瑾墨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不见。
刘奶奶怎么劝,她都不肯回去睡觉。
最后,还是老医生看不下去,叹着气搬来一张小小的躺椅,让她蜷缩在上面。
苏瑾墨醒着的时候,就一直静静的看着她。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的抓着自己不放的小手。
他的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填满了。
那不仅仅是责任,更是一种……存在的意义。
第二天早上。
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端着一杯热豆浆走了进来,看见苏瑾墨已经醒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旁边躺椅上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醒了?”
老医生把豆浆放在床头柜上,推了推老花镜,给他检查了一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瑾墨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您。”
“谢什么,这是我的本分,”老医生一边给他测体温,一边没好气的数落他。
“跟你说多少次了,年轻人身体是本钱,不能这么糟蹋!营养不良,过度劳累,再加上你腹部那个旧伤,再这么下去,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苏瑾墨低着头,没有反驳。
“行了,没什么大事了。”
老医生收起听诊器,语气缓和了些。
“就是虚脱,回去好好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过几天就缓过来了。”
就在这时,刘奶奶拎着一保温桶热气腾腾的鸡汤赶到了。
她一宿没睡好,眼下全是青黑,一进来就紧张问:“王医生,小墨他……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李姐你放心。”
王医生笑着摆了摆手,“我看着这小子长大的,皮实着呢。就是得好好补补,你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上点心。”
得知苏瑾墨没事,刘奶奶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她千恩万谢的付了医药费,又说了好多感激的话。
沈念念也被说话声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第一眼看见苏瑾墨正看着她,立刻就清醒了,手脚并用地爬下躺椅,扑到床边,仰着小脸,紧张地问。
“哥哥,你好些了吗?”
“嗯,”苏瑾墨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心里一片柔软,他伸出手,像她昨天安慰他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我们回家。”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回家的路上,苏瑾念墨难得的没有逞强,任由刘奶奶搀扶着。
沈念念则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一会儿跑到前面看看新开的野花,一会儿又跑回来,把小手塞进哥哥的手心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哥,王医生伯伯说你要多吃好吃的才能好起来,念念把我的糖都给你吃好不好?”
“哥哥,你看,那只小猫咪在晒太阳,它是不是也在生病呀?”
苏瑾墨听着耳边软软糯糯的小奶音,感受着手心里那只小小的、暖暖的手,看着身边满眼担忧的刘奶奶,还有远处老城区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他只觉得身上所有的痛都消失了,只剩下温暖。
中午,刘奶奶立刻就把炖了一早上的鸡汤盛了出来。
“快,小墨,趁热喝!”
刘奶奶把最大的一碗堆满了鸡肉的汤放在他面前,又给念念盛了一小碗。
“念念也喝,都补补,看你们俩这小脸白的。”
苏瑾墨没急着喝,而是先笨拙地用勺子,把自己碗里最好的一块鸡腿肉,夹到了沈念念的小碗里。
沈念念又把鸡腿夹了回去,一脸认真地说。
“哥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