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接过杯子走向工作台:“陶艺室可没红酒,只有张师傅酿的梅子酒。”
她随他走到窗边,看他从木架上取下酒坛。阳光透过琥珀色的梅子酒,在他脸上洒下温柔的光,如同她为杯子添上的金砂釉。
“小心烫,”他倒酒时提醒,“这酒泡了三年,后劲大。”
她接过杯子,梅子香与酒气交织:“清哥,我们许个愿,好不好?”
“好,”他望着她眼中的自己,“你先许。”
她闭上眼,睫毛投下一道影子:“希望我们每年都能一起做纪念杯,直到老得拿不动陶泥。”
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忆起她在窑炉前许愿的情景。那时的她带着不安,而今,她语气中只有坚定的期待。
“轮到你了,”她睁开眼,“清哥许什么愿?”
他举起杯子,与她的轻轻一碰:“希望你的每一个愿望都能实现。”
酒杯相碰的声音,如同开窑时的轻响,清脆中带着希望。
她抿了一口梅子酒,酸甜与酒香交织,恰似他们这一年的时光——有苦有甜,却格外动人。
“清哥,”她忽然指向窗外,“快看,有人在卖糖画!”
穿蓝布衫的糖画师傅推着小车停在陶艺室门口,锅里糖浆冒着热气。她拉着清哥跑出去,鞋跟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欢快的声响。
“师傅,”她笑着要求,“要两只猫,尾巴缠在一起的那种!”
师傅舀起糖浆,手腕轻转,两只缠绕的小猫在青石板上渐渐成形。她蹲在地上吹气,糖猫的胡须微微颤动,仿佛即将跃起。
“给你,”她把那只大一点的糖猫递给清哥,“这是你,尾巴卷得像个导演帽。”
他望着糖猫的尾巴,确实有点像贝雷帽的弧度:“那你呢?”
她举起自己做的糖猫,小猫爪子捧着一颗星星:“这个星星是星砂釉,尾巴是你教我拉坯时的弧度。”
师傅在一旁笑道:“小姑娘真会说话,这对糖猫我送你们了,祝你们甜甜蜜蜜。”
她连忙摆手:“那不行,该给多少钱?”
清哥按住她掏钱的手,把钱放进师傅的木箱:“收下吧,这是师傅的心意。”
回到陶艺室,糖猫已有些软。她小心地把它们放进空礼盒,盖上丝绒盖子:“回家放冰箱,这样就能保存得久一些。”
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忆起她在酒店保存扶郎花的情景——她总是这样,把美好的瞬间小心珍藏,如同对待最珍贵的陶器。
“清哥,”她忽然提议,“我们以后每年纪念日都做点什么,好不好?”
“做什么?”
“第一年吃糖画,第二年……”她看着手里的纪念杯,“第二年用新杯子喝梅子酒,第三年……”
“第三年带着星砂和雨釉去爬山,”他接上话,“第四年在**办茶会,用我们的纪念杯给孩子们倒果汁。”
她眼睛一亮:“清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望着她发间的扶郎花,觉得默契就是无需多言,也能明白对方的心意:“因为我们是一起走星路的人。”
傍晚回家,巷口的老槐树飘来槐花香。她抱着纪念杯礼盒,清哥提着梅子酒坛,两只糖猫蹲在礼盒上,尾巴缠在一起,如同糖画中的模样。
“清哥,”她指着天边的晚霞,“像不像我们的金砂釉?”
他望着晚霞由橙红渐变为深紫,忆起她在陶艺室给杯子上釉时的专注——那时她咬着唇,仿佛在描绘整个宇宙。
“比金砂釉还美,”他说,“因为有你在身边。”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清哥,我突然想吻你。”
他挑眉:“这里是街上,有路人的。”
她不管,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如同蝴蝶点水:“纪念日特权,不行吗?”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朵,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行,而且……”
“而且什么?”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这次的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柔,也持续得更久。
槐花的芬芳与梅子酒的醇香交织在一起,远处,糖画摊旁传来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他怀中的她,宛如一件历经匠心雕琢的瓷器,温婉而细腻,每一处细节都令他心动不已。
这个吻,既是对过往一年风雨同舟的总结,也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许。他心中明白,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只要与她携手同行在人生的旅途中,每一步都将充满温暖与希望,就如同陶土经过烈火的淬炼,最终化为独一无二的艺术珍品。
玄关处的风铃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响,星砂和雨釉立刻跑了过来,围着礼盒欢快地叫着。她蹲下身,温柔地给它们挠着下巴,而清哥则将梅子酒放入了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