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亚吊起她时,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护目镜里满是笑意。
“赵导!”她摘下护目镜,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比我预想的简单多了!”
场务递来毛巾,她却先跑到他面前,指着潜水服上的水渍炫耀。
“你看,一滴水都没进!”
他看着她闪亮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夜她蜷在沙发角落的模样,喉咙发紧。
“很好,”他接过场记单,“准备拍正式镜头。”
她蹦蹦跳跳地去换衣服,背后的潜水服拉链晃来晃去。
副导演凑过来,压低声音:“赵导,媒体那边有动静了,投资人的**开始传了。”他看着蒋卿卿消失在更衣室门口,手指在场记单上有节奏地敲着。
“让宣传部盯着,”他撕下一张纸,写下老陈后颈的伤痕特征,“顺便查这个人。”
副导演接过纸条:“是道具组的老陈?”
“嗯,”他望着“湖面”的波纹,“查他最近七天去过哪。”
开拍之际,蒋卿卿的戏服被风吹得鼓胀起来。
她立于威亚之上,看向那“湖面”的眼神中,有着决绝与释怀交织的情感。
“开拍!”
她纵身一跃的刹那,麦克风里传来她的台词:“这湖水,倒比人心干净多了。”
水下镜头捕捉到了她坠落的路径,东珠金冠缓缓沉入水底。
“停!”他猛地站起,“太完美了!这条过了!”
全场响起掌声,她在威亚上轻盈旋转,如同一只快乐的鸟儿。
“赵导!”被放下威亚时,她头发还在滴水,“金冠真的沉下去了!”
他望着道具组正用网兜打捞金冠,想起了她加固东珠时所用的鱼线。
“是你绑得太紧,”他边帮她解开威亚扣边说,“差点就捞不上来了。”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接过助理递来的姜汤。
“赵导,今晚收工后,”她捧着姜汤吹气,“我想请您吃个宵夜。”
“又是请我吃面?”他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拭着被水打湿的手。
“不是面,”她笑得眼睛弯弯,“是我自己炖的莲子羹,在宿舍熬了一下午呢。”
他望着她期待的眼神,想起了昨夜她屋里放着的保温桶。
“好,”他点头,“拍完沈眉庄去世那场戏我们就去。”
她一听,高兴得差点打翻姜汤,引得场务们一阵欢笑。
傍晚,他在看回放,蒋卿卿跳水的镜头一遍遍播放。
副导演递来调查报告,老陈的照片赫然在首——他昨晚出现在了投资人的别墅。
“他帮忙送了个箱子,”副导演指着监控截图,“箱子里可能……”
“不用说了,”他合上报告,“明天别让他来上班了。”
远处传来蒋卿卿的笑声,她正和小演员们玩翻花绳。
月光从天窗洒下,照在她身上,戏服上的绣线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他摸出手机,看到媒体主编刚发来的消息:“投资人被合作方终止了合约,公司正在接受财务审查。”
他回复了个“OK”,将手机重新放回裤兜。
“赵导,”蒋卿卿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翻花绳,“您会玩这个吗?”
她手指灵活地翻动着绳子,编织出一个个复杂的图案。
“好久没玩了。”他接过花绳,试着让手指穿过绳圈,动作略显生硬,“小时候在……”
他突然停住,察觉到了她脸上的惊讶。
“赵导您也在那里待过?”
花绳从他指间滑落,在地上扭成了一团。
“17岁那年待过一小段时间,”他弯腰捡起绳子,“后来被领养走了。”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那您……”
“快去换衣服吧,”他打断她,将花绳递回她手里,“莲子羹要凉了。”
她接过绳子,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赵导,您是不是……”
“快去,”他板起脸,“再不去汤就要被温宜喝完了。”
她“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朝更衣室走去。
他望着她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铁门上斑驳的锈迹,还有张院长那温和的笑容。
原来,他们都曾是渴望温暖的孩子,只是他更早地学会了隐藏。
收工后,他跟着蒋卿卿走进了宿舍楼。
她房间里弥漫着莲子的香气,桌上炖盅还冒着热气。
“尝尝看,”她掀开盖子,“我加了您上次说的桂花蜜。”
莲子羹呈淡淡的琥珀色,表面漂浮着几片干桂花。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莲子软糯,混合着桂花的清香。
“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