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里热气腾腾,牛肉香味扑鼻而来。
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塑料桌布上印着竹子的图案。
“老板,两碗牛肉面,加蛋!”他扯开一次性筷子。
蒋卿卿望着窗外的街景,手指在桌布上随意地画着竹节。
“赵导,”她忽然转头问他,“您为什么想当导演呀?”
他愣了一下,看着筷子上的竹纹。
“大学那会儿拍纪录片,看到一个老匠人在做风筝,就觉得,把别人的故事讲给别人听,挺有意思的。”
她认真听着,眼里透着好奇。
“那您呢?”他反问,“怎么想当演员?”
她笑了笑,有点孩子气地说:“家里电视坏了,我就给孩子们演故事,后来发现,演戏好像比看电视更有趣。”
牛肉面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把车窗都熏得模糊了。
她把煎蛋夹到他碗里:“赵导您吃,我不太喜欢蛋黄。”
他看着碗里的煎蛋,想起她给温宜擦眼泪的样子。
“卿姐,”他放下筷子,“有些事……不用一个人扛。”
她夹面条的手停了一下,几根面条滑回了汤里。
“我知道,”她低头搅着汤,“但我已经习惯了。”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她的碗里,像洒了一片碎星星。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了她。
“多吃点,”他说,“明天还要吊威亚呢。”
她抬起头,眼里有些水光。
“赵导,”她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说了别客气,”他装作看手机,“快吃吧,面要糊了。”
她嗯了一声,开始大口吃面,可眼泪却掉进了汤里。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悄悄把自己手里的纸巾推了过去。
吃完面,他们走出店门,天已经黑了。
他开车送她回宿舍,车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的嗡嗡声。
“赵导,”她快到楼下了忽然开口,“其实张磊……”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急促。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安保负责人紧张的声音:“赵导,张磊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听说……是为了躲债。”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偷偷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蒋卿卿。
她正盯着手机屏幕,脸色苍白得吓人。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跟卿姐说,“到了。”
她应了一声,推开车门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赵导,”她站在车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晚的面……很好吃。”
“下次再带你来,”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快上去吧,记得锁门。”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他坐在车内,一直等到看见她房间亮起灯,才启动车子离开。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蒋卿卿发来的消息:“赵导,张磊的事……对不起。”
他盯着手机屏幕许久,才回复:“好好休息,明天见。”
消息发出后,他将手机扔到了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霓虹灯接连闪过,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或许有些债终究得还,但不应由她来承担。
他想起面馆里她落入汤中的那滴泪,想起她修补东珠时的专注,想起她吊威亚时的无畏。他手握方向盘,决定明天再和道具组的老陈谈谈。
宿舍楼上的灯依然亮着,像一颗不愿熄灭的星星,在夜色中顽强闪烁。
赵清将车停在酒店楼下。
车窗摇下的瞬间,夜风带着远处工地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他看着手机里张磊躺在病床上的照片,那人满脸伤痕,额角缠着渗血的纱布。
他手指轻抚屏幕上“躲债”二字,脑海中浮现出蒋卿卿苍白的脸。
这时,酒店旋转门走出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袖口隐约露出的纹身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摸出烟盒,正要点烟,手机又震动了。
蒋卿卿的信息跳出:“赵导,我房间的窗户……关不上了。”
烟头在指尖一颤,烟灰落在方向盘上。
“别靠近窗户。”他回复时手指有些颤抖,“我马上上来。”
电梯升到16楼,他按住了腰间的手电筒。
走廊尽头,蒋卿卿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卿姐?”他推门进去,看见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温宜送的布老虎。
落地窗开着,窗帘在风中飘动,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快步过去关窗,发现插销被掰弯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