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看着她转身走进化妆间,旗头后的红穗子一晃一晃。
他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安保负责人的消息:“赵导,张磊是从侧门溜进来的,监控拍到他和道具组老陈说过话。”
他删掉刚打的字,拨通了道具组的电话。
“老陈,”他靠在墙上,“今天是谁让张磊进来的?”
沉默半分钟后,老陈才开口:“他说……说你是让他来送道具的……”
电话挂断后,他望着走廊墙上贴着的通告栏。
那张写着演员注意事项的纸边角已经翘起,下面露出了招聘启事。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蒋卿卿抱着温宜站在他身后。
“赵导,”她眼睛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了,可以继续拍。”
温宜的小手抓着她鬓角的银簪,簪头的珍珠晃来晃去。
“先拍温宜的单独镜头,”他从口袋里拿出照片递给她,“你的部分往后推。”
她接过照片时,手指擦过他掌心的茧。
“赵导,”她忽然抬头看他,“这些照片……能帮我烧了吗?”
他愣了一下,看见她眼神里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他接过照片塞进背包,“收工后我来处理。”
她点点头,转身朝育婴室走去,温宜的笑声清脆地响起。
他站在原地,心跳与远处的蝉鸣交织在一起。
背包里的照片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腰,像块烧红的铁。
下午的阳光从天窗洒落,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他走进道具间,找出一个铁桶和一盒火柴。
把照片放进铁桶时,他看见最后一张背面写着字——是蒋卿卿刚进圈时,用青涩笔迹写下的梦想。
火柴一擦亮,火苗爬上照片边缘。
“卿卿加油”四个字最先卷曲,变成黑色的灰烬。
他看着火焰吞噬了那些年轻的笑脸,直到所有照片化成灰。
铁桶里的热气扑到脸上,熏得他眼眶发酸。
“赵导?”蒋卿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在做什么?”
他用脚轻轻踢了踢铁桶,灰烬扬起又落下。
“没什么,”他转身时,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道具组说找到了眉庄的陪嫁手镯。”
她递过锦盒,银镯上的缠枝莲纹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张磊……有没有伤到你?”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背的红印上——那是刚才拉张磊时蹭的。
“小伤,”他合上锦盒,“去片场吧,该拍你的特写了。”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平时轻了很多。
拍摄现场,灯光师正在调整追光灯。
她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为她补妆。
银镯戴在手腕上,随着她抬手动作发出细微的响声。
这场戏拍的是眉庄对镜自怜,他站在摄影机后提醒:“注意眼神里的落寞。”
她点点头,手指轻轻拂过镜面上的云纹。
场记板落下时,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
镜中的人抬手轻抚鬓角,银镯的反光闪了一下。
“那年杏花微雨,”她低声念出台词,忽然停顿,轻声道,“原是我错付了……”
这句不属于沈眉庄的台词,让全场陷入安静。
赵清盯着画面里她泛红的眼睛,停了画面。
“卿姐,”他走过去,“这句台词……”
“对不起赵导,”她摘下银镯子放在桌上,“刚才走神了。”
银镯子滚了半圈,停在她颤动的指尖前。
“没关系。”他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镯子,轻轻给她戴上,这句台词,与当下情绪契合得恰到好处。她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这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属于你的沈眉庄。”
再次开机后,她的表演中多了一种破碎而动人的美。
镜中的她抬手轻轻擦去泪水,银镯在灯光下闪烁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随着“A”的口令,片场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声和摄影机缓缓转动的声音。赵清望着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铁桶中那些已化为灰烬的过往。
有些过去,无需留恋,烧尽了,才能为新的故事腾出空间。蒋卿卿放下镜子时,一滴眼泪恰好落在银镯上的莲花纹路上。
他按下录音键,清晰地录下了她那声微弱的哽咽。
“Cut!”他站起身,鼓掌宣布,“这条过了。”
全场随之响起掌声,但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笑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