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洄没有回答，目光落到衣柜里。
裴湛顺着姜洄的视线，忙不迭说：“今年的新裙子给了媛媛，明天一早我带你重新去买新的。”
“不用，穿往年的也行。”姜洄语气淡然。
她本来也不在意，每年是否有新的裙子，是裴湛爱面子，不想外人说她嫁给他后连条像样的裙子都没有。
裴医生的妻子，也是裴医生的门面。
“那怎么行！你是我的妻子，明天那么多重要的人物在，不可以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
闻言，姜洄的唇角滑过一抹讥笑。
果然，裴湛在乎的只是他的面子，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对她好。
姜洄取下一条长裙，关上柜门，不紧不慢地抬眸盯着裴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裴湛一愣，“这有什么关系？”
姜洄带着审视的目光，“仅凭一个医生的收入，还供不起你无业妻子的奢侈衣橱。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收受贿赂？”
裴湛哑然，不再多说。
姜洄随即又打开首饰盒，准备找出那条父母在她成人礼时送的那条钻石项链。
其他东西她都可以不要，但这条项链必须带走。
可翻遍所有层格，却始终没有看到。
那条项链，她一向珍爱，单独收在一个小盒子里。
如今连盒子都不见了。
姜洄皱眉，其他项链都在，唯独这一条……
显然是遭了家贼。
“你是不是又把我的项链拿给你妹了？”姜洄的声音骤冷。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裴湛总是不经过她的同意，就私自把她的东西拿给他的妹妹用。
有时候他妹妹甚至都不会归还，偶尔姜洄表示出不同意时，裴湛就会说她小气，不过是一条项链而已，就当送给妹妹了。
呵，拿她的东西做人情，他倒是大方。
“以后……”姜洄欲语还休。
哪来的以后？
她和裴湛，再无以后。
姜洄看向裴湛，“让你妹把项链拿回来，那条项链是我的成人礼，不借。”
裴湛愣了，他不记得那条项链是姜洄的成年礼了，顺手就拿给了何媛媛搭配新礼服……
他迟疑了一下，解释道：“不是妹妹，那条项链……我拿给媛媛了……”
姜洄扯了下唇角，气笑了。
又是何媛媛。
裴湛解释道：“媛媛说她没有合适的首饰来配晚礼服，你知道的，她工资也不高，所以我才……”
“不用解释。”姜洄抬手打断。
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沉，裴湛又急忙补充道：“明天！明天宴会结束我就让她拿回来。”
姜洄一字一句：“现在，立刻就让她送来。”
裴湛的脸上浮出一丝不耐的神情，捏了捏眉心，似在控制着情绪。
他叹出口气，“小洄，明天就是晚宴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还是等明天晚宴结束吧，好吗？”
姜洄攥着拳，指节泛白。
裴湛这语气，倒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她咬了咬牙，“首饰盒里有那么多珠宝，为什么你偏偏就拿了这一条！？”
裴湛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忘了这是爸妈送你的成人礼了。”
忘了？
姜洄的羽睫扑朔着，努力抑制不让自己的眼泪滴下来。
在一起七年，裴湛确实忘了很多事。
他忘了大二那年，他打球受伤，她两天没合眼，一直在病床边守着照顾他；
他忘了大三那年，他的实习报告不合格，她熬更守夜地陪他修改，直到通过；
他忘了他爸身患重病，没钱治疗，是她建立了筹款项目，让大学里的师生们凑齐了治疗费，还争取到了免费的药物辅助……
她所有的付出和爱，裴湛全都忘了。
而裴湛记得的，只有他爸倒在手术台上；只记得要报复，要囚禁她，要把她困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要她逐渐枯萎、堕落……
姜洄深吸一口气，随便拿了一条项链，装进袋子里就转身欲走。
裴湛伸手拉住她，“小洄，不至于吧？”
姜洄直接甩开他的手，往玄关走去。
“小洄！”裴湛绕道她前面，用身子拦住她，“你以前对媛媛亲如姐妹，总是送这送那，她刚上大学的时候，你还拿零花钱给她买了电脑，现在区区一条项链，至于这么小气吧？”
她小气？
讽意在唇角凝结成冰，姜洄一声嗤笑。
这些年她给的够多了，现在只差把自己的男人亲手送到何媛媛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