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演讲完了吗？还有谁？
路荆野朝着姜洄点头示意。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落向姜洄，压低了声音：“她？开什么玩笑……”
姜洄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刚刚学者们的报告都很精彩，尤其是裴医生……”
她话音一顿，尾音轻轻挑起，“他沿用了姜教授当年的方案，并在其上拓展了新的方向。只不过……有一个问题。”
听姜洄提到姜教授，裴湛的眼神一紧，瞬间浮出一抹警惕。
“天啊，她疯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自己丈夫的台？”
“对啊，而且她现在不过只是个家庭主妇，懂什么学术？”
台下的人不可置信地望着这对众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他们此刻竟像是在针锋相对。
姜洄不紧不慢地接着说：“刚刚的公式推导里的参数，在几个月前就被《国际临床分子杂志》证明是存在误差的。若继续沿用，会导致模拟值偏差增大。”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应该把参数精确到0.001，就没有问题。”
“胡说八道！”不知是谁反驳了一句。
随后台下一阵嗤笑，怀疑与讥讽像潮水般涌来。
“在场学历最低的，竟敢在这么多大佬面前大放厥词。”
“就是，他们夫妻俩是闹矛盾了吧？”
“姜教授在天之灵，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了赌气，而在学术上胡言乱语，怕是得气活过来。”
这时，裴湛开口了：“小洄，理论与实践是不同的，我知道你一直想重操旧业，但不必在这种场合逞强。”
在旁人看来，这是丈夫的体贴与宽容。
可姜洄心里明白，裴湛每一句话都把她生生往下压。
坐在散座上的王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为裴湛打抱不平的嘀咕了一句，“她都拂了裴师兄的面子，裴师兄还护妻心切，怕她出丑。”
“是啊，今非昔比，还是早点回家做饭，安心当好家庭主妇吧。”
“安静！”王教授呵斥一声。
他转头看向姜洄，带着几分怜惜与真诚，“小洄啊，我知道你一直都对H药的项目感兴趣，但你毕竟疏于学术太久了。这个项目十分重要，不可轻易下结论。”
姜洄没说话，只是静静抬眸，迎上了路荆野的眼睛。
路荆野目光灼灼，轻轻点了下头，“我相信你。”
随即，他然后转眸扫向众人，语气冷峻：“既然大家质疑，那就现场所有人一起推算。周院长，你也亲自核算。”
周院长点点头，“好，把数据调出来。”
巨大的屏幕再次亮起，公式与数列逐行展开，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会场安静得只剩下笔尖的摩擦声。
直到最后一个参数被代入，结果定格：姜洄是对的！
一声声不敢置信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怎么会……”
“她居然是对的！？”
“不可能……她蒙的吧”
裴湛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握紧，脸色微变。
这时，路荆野开口了：“那现在，最后一位演讲者，可以开始了吧？”
元老们对视一眼，无人反驳，只能连连点头。
王教授望着姜洄，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骄傲，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开心。
一旁的裴湛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台，手心已经被捏紧的指尖划出了印子。
而会场的角落里，何媛媛的脸色阴沉如死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姜洄步履稳健地走上讲台，神色自若。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逻辑严谨，从分子靶点到实验参数，再到改进后的整体预测模型，一环扣一环。
台下的窃语声在不知不觉间归于沉寂，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当最后一个幻灯片落下时，会场陷入静默之中。
“啪啪啪……”
响亮的鼓掌声响起，是路荆野。
姜洄看向路荆野，二人的目光穿过长桌中间的众人相接。
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倒影出了对方的笑脸，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悄悄流动。
随后王教授也跟着鼓掌。
紧跟着陆陆续续的掌声想起，逐渐汇成一片。
“真不愧是姜教授的女儿，有他当年的风范！”
“虽然她没走上医生这条路，但她的学识和才智，从未被埋没。”
“好似又回到当年她和裴湛两个人毕业答辩时，难分高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