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在裴湛的眼里，看见这样的眼神。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姜洄直直地迎上这双像要将她灼烧至灰烬的眼睛，“当年你父亲的事只是意外，如果真说我爸欠了你们裴家，那这些年，我也已经还清了。”
说完，她嗤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果然，你从来没有放下过。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是为了报复我吗？”
“……”裴湛的喉结滚了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戳到你心口的秘密了？”姜洄步步紧逼，眼神像刀，“你娶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恨我。”
裴湛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敢相信一向温顺听话、对他充满了依赖的姜洄，此刻会用这种像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姜洄缓缓叹出一口气，收起锋利，眼底交织着疲惫与冷意，声音却格外清晰：“裴湛，我累了，我们离婚吧。我给你自由，你也还我自由。”
“离婚？”裴湛愣住，仿佛被重锤砸中，“你认真的？”
姜洄离不开他，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能从姜洄的嘴里听见“离婚”这两个字眼。
姜洄直视着他，眼神清冷透亮，掷地有声：“对，我认真的。”
裴湛胸口剧烈起伏，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质问的话，“是因为路荆野吗？”
“收起你那肮脏的想法！我说了，我和路荆野清清白白！不是谁都跟你一样！”
“你什么意思？！”裴湛眸子里血丝横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姜洄的语气冷漠又平静，“你和何媛媛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裴湛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僵了一秒，随后暴怒：“你简直是无理取闹！媛媛从小那么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她好一点怎么了？至少她比你懂事，比你贴心！”
“呵！”姜洄冷嗤一声，点了点头，“好啊！既然何媛媛这么好，那你现在就滚去找她！别在这里恶心我！”
“姜洄！”裴湛气得浑身发抖，吼声撕裂般从嗓子里冲出来。
“你不走？那我走。”姜洄毫不犹豫地转身。
“你敢走出这扇门一步试试！”
“那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话音落下，姜洄毫不犹豫地拉开门，甩下一声巨响，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
走出家门，姜洄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裴湛说得对，这么多年来，她身边确实没有什么朋友。
在出事之前，她是一个很“独”的人，喜欢沉浸在医药科研里，拼命想要变得和父亲一样优秀，救死扶伤。
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裴湛和何媛媛……
姜洄漫无目的地走着，天空突然下起绵密的小雨，淅淅沥沥地将夜色都笼罩起来。
雨越下越大，冷风裹着雨点劈头盖脸地扑来。
姜洄抱着双臂，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公园。
她蹲在滑梯口下，滑梯上有个塑料顶棚，刚好能为她遮蔽一些风雨。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呜咽。
姜洄抬眼，看见一只小奶狗。
这只小狗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浑身卷曲的毛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它瘦小的身躯上。
它瑟缩着，眼神怯怯地望着姜洄，四只小爪子沾着泥水，犹豫了片刻，才颤颤巍巍地也钻进这狭窄的避雨处。
可斜风呼啸，雨滴仍不断扑打在小狗身上，姜洄心头微微一紧，伸出手，用掌心替它挡去风雨。
她盯着小狗，轻声自语道：“小狗狗，咱俩都无家可归诶。”
小狗仿佛听懂了，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随后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姜洄愣了愣，凉透的心在这一刻竟感到了一丝暖意，唇角不觉弯起。
忽然，她发现雨点不再落在自己和小狗的身上。
可视线内仍是瓢泼大雨，天地间尽是水声。
姜洄困惑地抬头，看到一把蓝色的伞撑在她和小狗的头顶。
而蓝色的伞下面，是路荆野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姜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泪水浸湿的羽睫颤了颤。
直到路荆野的声音响起：“洄姐姐。”
他的声音混着雨声，温柔而低沉，让整个夜色似乎都柔和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姜洄回过神。
路荆野的唇角泛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没有解释，只是弯下身，坐到姜洄身边。
于是，两个人和一只小狗，就这样在滑梯的狭小顶棚下挤作一团。
蜷在一边的小狗突然打了个哆嗦，姜洄怜惜地低头，伸手将它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