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同时有惊艳如碧海潮生。
好似天地间都停在了这一刻。
虞令仪被他这般看着,颊上的红晕在烛火下熠熠生光,几乎晕了满室。
这样的情景,任是谁都不想出声打扰,生怕破坏了这份美好。
采芙等了又等,瞧了眼更漏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声道:“世子,世子夫人,该到了喝这合卺酒的时辰了。”
合卺酒寓意合卺同心,夫妇二人自此便为一体,相扶相持。
方才喜娘再三叮嘱她不可忘记此事,一定要在吉时之前让二人喝下这合卺酒,她心中也不敢疏忽。
霍诀倏然回神,嗓音嘶哑地唤道:“端上来吧。”
虞令仪抬手,腕上金玉镯子叮当作响,同霍诀把臂一起饮尽了洞房花烛夜的交杯酒。
霍诀再次深深瞧了她一眼,见她乌黑的鬓发之下雪肤红唇,娇艳的近乎陌生,嘴角也毫不吝啬地朝上翘起。
这一笑,顿时又吸引了虞令仪的目光,二人的目光相撞,虞令仪率先别过了脸。
霍诀含笑道:“去将膳房准备好的吃食端上来。”
采芙应诺,和从霜一起悄然走了出去。
望着她鬟发顶上的凤冠垂珠,霍诀皱了皱眉,上前小心翼翼地要帮她拆下。
虞令仪的确脖子早已酸疼,此刻见他在自己身旁动作,迟疑道:“这珠翠团冠繁琐至极,你会拆么?”
头顶上传来男子的声音,清冽似春日里融化的泉水,“研究研究也就会了,不过是要多费些时间,难不成你还想顶着这样一件东西用膳?”
虞令仪吐了吐舌,自是不想。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耐心去做这种细致的东西。
好似上次她的发丝缠绕上他的襟扣之时,他也是这般认真专注的模样。
虞令仪看不见,但心里又好似能够想象。
“好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又抬起手在她细嫩的颈后动作十分自然地揉了两下。
虞令仪动了动脖子,如释重负地吐出口气。
采芙和从霜推门进来,带来了热气腾腾的几样饭食。
不算多,但都极富食欲,样子也好看,还腾腾冒着热气。
霍诀牵着她的手坐到桌子旁,抬手开始给她布菜。
“你饿了大半日,方才许是吃了些点心,眼下可以多吃些这鸡汤面暖暖胃。”
虞令仪乌黑柔顺的青丝有半数披散在身后,一双水润的眸子凝着他,神色娇怜又天真。
“你也吃一些,你方才喝了多少酒?”
霍诀顿了一下,嗓音轻柔地摇头道:“没喝多少,有许多人不敢灌我。”
“况且即便是我喝多了,我的酒量也比某人要好太多了。”
虞令仪一声笑还未溢出口,听了他的话就咬了咬唇斜了他一眼。
“上次在会春楼是个意外。”
霍诀从善如流点头,“是是是,喝多了是意外,不认识我也是个意外。”
一旁候着的采芙和从霜二人掩了唇吃吃地笑。
虞令仪:“……”
算了,她还是安心吃面吧。
因着霍诀未回来之前,她就已经用了一碟牛乳杏仁豆腐和几样点心,眼下也只用了一碗鸡汤面和夹了几筷子龙井虾仁就不肯再用了。
两个丫鬟将用完的膳食端下去,又打了热水进来,霍诀便将她二人挥退了出去。
卧房里也只剩虞令仪和霍诀二人。
他仍旧穿着一身红色吉服,长身玉立,俊美强悍得宛若高山神祇,映着喜房内遍地装点的大红色更是从未有过的贵气。
此刻他深邃如墨的眸子望着她,几乎一下便叫虞令仪沉沦进去。
虞令仪愣神的时间,霍诀对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她缓缓将手搭上去。
男人的指骨修长硬朗,攥着她的手一下就给了她安定的力量。
他轻启薄唇道:“你刚用完膳,现在就去沐浴容易积食,过来我再给你捏捏肩。”
她方才低着头用膳时候皱眉的样子他也瞧见了,大抵还是那珠翠团冠太重的缘故。
虞令仪翘起唇角,被他拉着去到妆奁前头坐下,霍诀果真就给她按揉了起来。
力道也是不轻不重,虞令仪微微喟叹。
待过了片刻,二人才分别入了净室沐浴。
一日冗长的流程到了晚上,总算是只剩了这圆房最后一桩事。
二人着红色的里衣分别掀开帘帐入了塌中,虽然都褪下了一身喜服,但还是不损分毫的丰仪姿容。
明明也见过了数次,但虞令仪还是会被他惊艳到。
深